赵教授嘶哑的喊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短暂的死寂。
随即,整个试验田边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锅,轰然炸开!
“多少?!两千……两千三百斤?!还是水稻?!”
一位来自江南鱼米之乡的老研究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田埂上,手里攥着的一把谷子“哗啦”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脸上混杂着狂喜与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喃喃道:“我老家……祖祖辈辈伺候水田,最好的年景,最好的肥田,一季能收五百斤就是烧高香,能当传家经验讲给子孙听……两千三?这……这哪是种田,这是……这是拿泥土变金子啊!”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不轻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人都吓了一跳。
“疼!不是做梦!”
年轻的助手小李,扑到刚称完重的那堆稻谷前,不顾脏污,整个人几乎趴了上去,双手颤抖着捧起满满一捧谷粒,金黄的稻谷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是真的……都是真的!赵老师,我们天天守在这儿,看着它们从针尖大的苗,长成现在这样……一天看八遍,记录水温、记录分蘖、记录叶色……我晚上做梦都是稻子抽穗的声音!可现在这产量……我们之前预估的一千五六,已经是往天上想了啊!”
他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脸上的泥灰冲下两道沟壑,“值了!值了!这几个月晒脱的皮,喂的蚊子,值了!”
旁边一位负责“客土田”的女技术员,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苏省黏土那块试验田里收割后留下的整齐稻茬,眼圈通红:“从苏省运土过来,路上怕散了、怕干了,我们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跟护送伤员似的……当时心里还打鼓,怕白费功夫。现在……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泪水里,有艰辛被回报的欣慰,更有对这超乎想象丰产的巨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