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进正房门时,苏玉峰又往四处看了看,然后悄声对云宝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瞿大人原本早就可以升官,但是前几年,就是你在晨曦协会工作那段时间,全大陆科技峰会上出的事居然是你给解决的,而不是瞿大人,陛下可能就觉得瞿大人还有待考察,就把瞿大人升官的事给压了,直到去年,瞿大人才终于上调到了礼部。还有黄管事,当初在晨曦协会搞民生科技,搞得很不错,所以上调到了工部,但听说当初有人从中阻挠,差一点就没能调成。不会也是你吧?”
“这个锅我可不背,当初他要发个什么民生科技报告,里面一大堆虚假信息,我当时正好在那个项目组里,只是出于本职工作提了一些问题,后来也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定稿发布的,可跟我没关系啊……”
“额……那要这么看的话,这两位算是和你有点恩怨,黄管事现在是正五品,瞿大人是从三品,都是你惹不起的,你可要小心了。”
“我又没干什么事,怕他们干嘛。”
“唉,年轻气盛,但愿你们之间的这些事与当下这个案子没关系吧。”
苏玉峰让守门的丫鬟通报,随后,在丫鬟的示意下,云宝跟着苏玉峰走进了正房。正房很大,不愧是皇室成员,房内雍容华贵,气派非凡,中间是客厅,东西侧各有一间里屋,东屋的门紧闭,西屋的门敞开着。
云宝扫视了一下周围,感觉应该是已经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多次,很多东西也都被动过了,现场算是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云宝正想叹口气,但苏玉峰给云宝比画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云宝领会,然后小心翼翼地迈步,观察着客厅和西屋的陈设。
过了一会儿,云宝觉得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或者说现场已经被破坏到到处是问题,已经不能用检查常规房屋陈设的标准去检查。于是,云宝闭上眼睛,深呼吸,瞬间睁开眼睛,一抹金光从瞳孔掠过,视野内的景象瞬间变为诸多轮廓线条的交织。云宝暗自叹息:“唉,修炼停止,加上生活压力,自己的南荒之眼已经退化到如此地步了……”但云宝还是继续扫视着屋内的情况。
不一会儿,云宝注意到了客厅靠北侧的一个巨大屏风,东侧立柱上似乎有什么异样的线条,云宝轻轻走过去,在立柱膝盖高的位置,似乎有一个什么内部小空间,云宝停下南黄之眼的运转,用普通视觉检查着立柱,立柱由石料打造,一体成型,通体灰色,上面有着浅浅的纹理,好似水波纹,显得很有档次,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云宝用手在上面轻轻地反复摸索着,第一遍觉得没什么,第二遍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位置比别的地方略高,第三遍,发现有两条相距约两寸的纹理,居然异常整齐,按理说这种石柱上的文字是自然形成,异常整齐的两条纹理不是没有,但确实罕见。于是云宝将手指按在两条纹理之间,轻轻摇晃了几下,就是这么轻轻一晃,这两条纹理居然动了一下,两条纹理变成了两条细缝,云宝立刻叫来苏玉峰,苏玉峰一看也很惊讶,叫来大理寺评事人员,使用类似于锥子一样的工具,轻轻敲开这两处纹理,居然取下来一块石片,二十片后面的柱体内,有一个长方形的空间,下面垫着一块布,从痕迹和气味来看,上面应该是放着什么金属圆形物件。
苏玉峰思索了一下,眉头紧皱,走出正房,找到一位禁军军士,附耳说了一些什么,然后,那名禁军军士立刻向院外飞奔而去。苏玉峰返回正房,用手指着东屋,示意云宝看看东屋。云宝叹了口气,点点头,起身来到东屋门前,一阵金光从瞳孔掠过,东屋内的线条展现在云宝眼前。
只见东屋内的空间也不小,东侧是浴室和衣橱,南侧是一张长书桌,旁边有几个人站着,似乎在说什么事。北侧则是一张大床,床上应该躺着一个人,但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云宝的视线忽然降低了高度,落在了那人的头顶,开始顺着那人的身体开始游走,视觉焦点时而平稳驰骋,时而起伏跌宕,渐渐地,许多泛着淡淡光芒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绝美的女性身体。云宝瞬间觉得心神激荡,气血上涌,大脑中出现乱七八糟的画片,瞬间击溃了视野中的景象,一个个不可言说的模糊画面闪过,云宝差一点就失去了理智,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云宝解除了南黄之眼的运转,退后两步才稳住了身体,苏玉峰看到后立刻过去扶住云宝,露出关切的眼神,云宝缓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太大问题,和苏玉峰一起退出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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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里,云宝又缓了一会儿,苏玉峰问道:“怎么了?看到啥了?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倒是没什么,可能是许久用过这个技能了,需要适应一下。现在好了,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看的?”
“有,还有一些文件,你也帮看下。”
云宝跟着苏玉峰回到西偏房,众人让出一条道,桌子上摆着一些纸张,苏玉峰示意云宝可以上前查看,云宝低声问道:“你确定这些我能看,是吧?”
“可以,一会儿你出示一下你的牌……”
云宝忽然想起之前苏玉山给他的鱼牌。虽然现场有见过的人,但云宝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在经过瞿侍郎和黄工部时,只是点了点头。来到桌子前,看到桌子两侧站着的禁军,云宝拿出鱼牌展示了一下,看到一名禁军军士点点头,然后伸手递给云宝一副白手套,云宝戴上手套,然后先俯身扫视了一遍桌子上的纸张,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查看。
云宝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查看桌子上的纸张时,身后的瞿侍郎和黄工部互相使了个眼色。
大概看了半个时辰,云宝放下了最后一张纸。
原来,桌子上放的这些纸张,是用毛笔写的一些诗句或其他文字,笔迹清秀,内容有的隐晦有的暧昧,整体上似乎记录了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的过程。
云宝回头看下苏玉峰,苏玉峰马上对在场的人说道:“各位大人,这位是大理寺那边派来的司正官,针对这些证物,可能有一些问题需要大家解答,还请各位大人多多配合。”说罢,苏玉峰向周围躬身行礼,在场众人都点点头。
云宝问道:“这些貌似是笔友之间的通信,麻烦问下,有调查是谁和谁的通信吗?”
“应该是长公主和驸马……哦不,吴俊荣的。”其中一位面生的官员说道。
“哦,我看的话,主要内容就是求爱信啥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说到这里,在场多数人叹气摇头,看样子是认为大理寺派来的人果然起不到什么作用,一副失望的样子。而瞿侍郎和黄工部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过……”云宝话锋一转,其他人的注意力瞬间又集中了过来,像是找到了希望,而瞿侍郎和黄工部歪起了嘴。云宝继续说道:
“对了,不是说那个……吴俊荣,不是国籍是高丽国吗?看这些内容,里面似乎有一些描述吴俊荣家乡的内容,还说要带着恋人去他的家乡游览,还说家乡有个什么神秘的洞啥的。”
“哦,是这样,那个吴俊荣,只是国籍是高丽,是小时候去了高丽国,但出生是在殷国西北,出生后的头几年,也是在殷国西北长大。”另一位面生的官员说道。
“哦,唉,这里看不出什么了。不是说吴俊荣之前是给长公主养鸟的吗,能否带我去养鸟的地方看看。”
“好,我们带你去。各位大人也帮看看。”其中一位貌似禁军军官样子的人,带着云宝从第五进院的后门出去,来到了第六进院。
第六进院是长公主府最大的院子,西侧是假山,东侧是金鱼池,中间是一片比较大的平地,上面有青草也有黄土,立着一个巨大的鸟笼,也有一些不太高的木杆零散地立在地上,木杆与木杆之间的地面上还有不少鸟类粪便的痕迹。看样子这个区域除了平时休闲,主要就是用来养鸟。
云宝注意到,鸟笼子的大门是开放的,仍然有一些鸟在鸟笼里和外面立杆之间飞来飞去。
云宝害怕惊吓到这些鸟,选择其中一只站在立杆上的鸟,轻轻地向它移动。跟在后面的其他人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看着云宝的动作。走近这只鸟,云宝发现它有一个人的手掌那么大,毛色非常漂亮,整体是蓝色,伴有黄色和棕色条纹,云宝对鸟类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这是什么鸟,还在猜测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云宝注意到,一般情况下,鸟类都是比较怕生人的,但眼前这只鸟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云宝,于是云宝大胆地靠近,最后基本上离这只鸟不到半尺远。
看这只鸟看上去没有恐惧的意思,云宝轻轻伸出手,一点一点靠近,最后居然将手指轻轻地按到了这只鸟的额头。只见这只鸟只是左右轻轻倒了两次腿,活动了几下翅膀,小爪子抖了几下,冲着云宝歪了几次脖子后,便似乎很享受地侧身站着,就像是很享受云宝的抚摸。
云宝感到一阵惊喜,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慢慢抚摸着这只鸟的额头和背部。在场其他人都惊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宝也是养鸟的大行家。
云宝的手轻抚着这只鸟的羽毛,内心居然进入了一片宁静,而变的风声慢慢变小,恍惚中似有阵阵鸟鸣响起,这些鸟鸣开始有些嘈杂,渐渐地也慢慢消失,忽然,眼前的这只鸟如人类一般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慢慢闭上了眼睛,有一阵清风拂过,周围似乎有了异常轻微的鸟儿的鸣叫,那叫声就像是有人在拨弄琴弦,居然组成一段旋律,像是大幕被徐徐拉开,这时,眼前的小鸟睁开了眼睛,一段旋律从它的喙中流出,飘向云宝……
小主,
宫商角羽徵
千年古调斤重普
指尖划过琴弦
唤醒沉睡的誓言
徵羽宫商角
时光在旋律里回溯
一千年以后
宫音绕梁不休
商角宫羽相守
刻在石上的温柔
一千年以后
谁在废墟弹奏
听见宫商如旧
泪落成星斗
角徵羽宫商
青铜器锈刻沧桑
编钟桥隧月光
回声里你在何方
一千年以后
宫音绕梁不休
商角宫羽相守
刻在石上的温柔
旋律缓缓结束,小鸟飞回了鸟笼。
云宝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长公主,李载琳,羽徵千年约,十年前……画面从长公主府的后花园,跳到了闪亮应用发布会现场,又跳到十年前学校操场,记忆像股股泉水,一幕一幕浮现到云宝的脑海中。
十年之约,他忘记了,忘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忘记了?父母亲人脱口而出的谩骂,妻子的责备,难道都错了吗?
以为自己长大了,走出了小山村,来到了繁华的都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就觉得自己战胜了命运,成人了,成事了,成功了,幸福从此就开始了,是吗?
现实像犀利的耳光,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根本不是“不知不觉”,而是自己亲手把自己送上了一条绝路,每一步自己都很清楚,只不过是懦弱本质让自己不敢面对现实而已。
云宝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眼泪不停地落了下来。云宝想道:“一个连本都忘了的人,哪还会记得曾经的朋友。我有今天的下场,活该啊……”
其他人离云宝有一丈多远,虽然看不到云宝的眼泪,但也能觉察出云宝的异常。苏玉峰害怕惊吓鸟儿,但还是轻声喊了一句:“云宝同志,怎么样了?”
这一声会喊把云宝带回了现实,云宝背身抹干净了自己的眼泪,定了定心神,继续查看四周。看了几圈之后,云宝发现,这些鸟中,有两只体型较大的鸽子,一白一灰,云宝问道:“麻烦问下,长公主平时养的就是这些鸟吗?”
一位仆人模样的人从人群中出来,躬身回答道:“大人,这些鸟大多是府里原本有的,系长公主饲养,但有少数不是。”
“哦?是这几只鸽子吗?”
“对,这几只鸽子,是长公主聘请驸马爷作为养鸟把式几天后,由驸马爷带进来的,说这是驸马爷喜欢的鸟,只有驸马爷喂食它们才会吃,长公主就允许在这里一起养了。”
云宝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鸽子这种鸟是需要有自己的鸽子笼的,不一定就和别的鸟养在一,您这边是这样吗?”
“大人见多识广,的确如此,这几只鸽子有专门的鸽子笼,您往那儿看。”说着,那名仆人伸手指向东侧假山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走向那边,拥抱着其他人跟着仆人走过去,发现仅靠假山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用青砖和石头搭建的一个二尺见方的小窝,里面叠着草,草上还有一些残留的羽毛。
云宝又问:“驸马爷是什么时候带进来各自的?”
“大概大半年前。”仆人回答道。
“带进来几只鸽子?”
“一共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