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工作效率还不错，但晚上回到家，云宝又感到压力重重。目前看来，六姐妹的魂体只剩下一个，貌似就是次卧窗外出现的那个东西。可这最后一个十分奇怪，无论是出现的地点还是行动方式，都和其他魂体不一样。其他魂体目标明确，就是要置云宝于死地，而这最后一个的意图却模糊不清。忽然，云宝想起了次卧桌子上那个已经腐坏发臭的外卖。

第二天一早，云宝像往常一样背着包去上班，家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冷清。

上午巳时三刻，入户门被打开，一男一女两名链屋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位保洁阿姨。只见两个链屋工作人员径直走向次卧，刚在门口站定，喘了两口气，女工作人员忽然捂住鼻子，男工作人员见状，也朝着次卧门的方向吸了两小口气，紧接着也连忙捂住鼻子。后面两位保洁阿姨的嗅觉显然更敏锐，距离次卧门还有两尺左右，就察觉到不对劲。几人互相看了看，女工作人员拿起手机发语音：“刘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您房间的问题比较大了，根据合租公约，鉴于之前联系了您很多次，我们要对您的租住地点做一个必要的保洁，门锁维修费用我们会承担，但保洁费用需要您承担，如果您一个时辰内没有按时支付的话，我们会尝试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 发完语音，等了半刻，对方依旧没有回复。男工作人员拿出开锁工具，打开了次卧房门，一股浓重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四人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女工作人员朝保洁阿姨点点头，两位阿姨戴上专用口罩，走进了次卧。

快到中午时，云宝正趴在工位桌子上刷手机，石磊敲了敲他工位的隔板。云宝自然地跟了出去，和往常一样，两人来到晨曦协会外的茶餐厅。一般中午这里顾客很多，要是想在这里吃饭，云宝和石磊都会特意早点出来占座。今天也不例外，两人到的时候，茶餐厅大多座位还空着。可一路上石磊脚步不停，路过不少不错的空位都没坐下，云宝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他走。直到走进一个雅间，云宝才发现不对劲。石磊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云宝打量着雅间，里面是面对面的沙发座，中间摆着和外面一样的桌子，周围挂着典雅的鲜花挂画做装饰，地方宽敞又安静，不过就是个单独的小隔间，没什么特别。云宝有点胆怯地在座位上坐下，问：“你这是....... 要干嘛.......” 石磊目不转睛地从门边走到座位坐下，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云宝心里发毛。云宝接着说：“有啥事可以说，这样有点吓人啊......” 石磊眼神复杂，云宝本就情商不高，面对这沉默的注视，更是不知所措。他拿起菜单想缓解尴尬，石磊却突然伸手搭在他手上，把他吓了一跳。云宝发现，石磊还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手还在微微颤抖。

石磊终于开口：“菜我已经点了，他们会慢慢上....... 你就没有什么话........ 对我说么？” 听到这话，云宝心里放松了些，这段时间习惯了处理各种棘手问题，难得有机会聊聊生活。他想了想说：“其实是....... 有的........”

“那你说........”

“今天，是我在晨曦协会上班的最后一天了，感谢你这一年多来对我的照顾......”

听到这话，石磊有点气愤：“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云宝也觉得这话有点敷衍，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重复：“真的很感谢你，你确实对我很照顾。”

石磊压不住火气，语气严肃起来：“什么意思？都要走了，还是要继续装么？还是说你是在坚持你那个什么原则，‘不对同事产生男女之情’？”

“不是不是，我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行，我问你，你是不是又搬家了？”

“是..... 你怎么知道.......”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再问你，上次看你的那个录用通知，你是不是就去那家了？”

“是的.......”

“那家我查了，两个办公地点，一个离晨曦协会不远，不到十里路，另一个离晨曦协会六十里路，离我家更远，你将来是在哪里？”

“是...... 那个远的.......”

“好，工作单位换到老远，搬了家也不说在哪，你想干啥？玩失踪？”

“不是不是，是还没来得及说.......”

说到这里，石磊双眼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急得云宝更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石磊先开口：“你老实说，是不是嫌我年纪大？”

“没有，真的没有........”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那些小姑娘，我不怕人笑话，我就是想为了自己的幸福，还要我说的多明白么？”

“我......”

“你到底怎么才能有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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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石磊的样子，云宝心里也不好受。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这次离职后，加上住的也远，工作单位也远，天天在一起工作可能没什么感觉，可一下子要离开了，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心里真的有彼此，离开后会有相思之苦；另一种就是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其实并没有多高，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淡了。我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不要回避自己作为男人的本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看待这两种结果........”

“那你说，你怎么看这两种结果？”

“别的我这不知道...... 但对于这两种结果...... 我都...... 害怕.......”

“为啥？”

“我既害怕离开后会想你，更害怕会随着时间，你我会越来越远，最终形同陌路........”

“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石磊着急地厉声问道。

“这可能意味着，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真的离开你........”

听到这句话，石磊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抽泣着说：“你....... 坏蛋...... 你是...... 大坏蛋....... 呜呜........” 说着，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胳膊间，双肩不停地颤动。云宝看着石磊，想到自己把她逼成这样，心里满是愧疚，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精致的短发。这一举动让石磊吓了一跳，她瞬间停止哭泣，一脸惊讶，忽闪着美眸，怯生生地问：“你这是，接受我了？”

“嗯........” 云宝微笑着点点头。石磊胸口起伏，眼里满是泪水，深呼吸后，用手捂住眼睛，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磊突然看了眼手表，惊觉快到下午上班时间，赶忙擦干眼泪，招呼服务员上菜，随后嗔怪云宝：“哼，你是真不让人省心，差点都忘记吃饭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是要离职了，不然确实有点不敢说.......” 云宝满脸歉意地回应。

石磊平复了下情绪，双眼也恢复往日神色，说道：“行了，你无非就是害怕别人说你花心呗，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没这方面顾虑。星云说的果然没错.......”

“嗯？” 云宝听到星云的名字，立刻追问：“星云又在我背后说什么了？”

石磊意识到说漏了嘴，索性接着说：“我和星云聊过很多次，对你的情况也算了解。你本来就被不少人喜欢，自己也有喜欢的人，要是接受不了这点，就该远离你；要是不想远离，就得接受现实。在感情这方面，你很难只和一个人有牵扯。我原本也不认同，可谁让我已经陷进去了呢........”

云宝无奈道：“这个星云，在我背后就没说过一句好话......”

石磊轻哼一声：“算了吧，比起好话坏话，我们更需要真话。”

云宝叹了口气：“好吧，委屈你了.......”

“先别说别的，现在就把你家和工作单位的确切地址给我，以后我得随时能找到你。” 说着，石磊打开手机通讯录里云宝的信息界面，递到他面前。

“好吧.......” 云宝接过手机，将自己的信息仔细输入。

之后，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到半下午，这才起身返回工位。

下午下班时分，罗会长、艺术科技部的刘管事、基础研究室的张管事，一同来到云宝的工位。几人闲聊间，回忆起云宝这两年来在晨曦协会的工作表现，纷纷感慨不已。作为晨曦协会对外招聘的第一批非正式员工，云宝的工作得到了他们的高度肯定。临走时，三人还送给他一个礼盒留作纪念。此前的离职经历都不太愉快，相比之下，这次的告别让云宝倍感温暖。

下班铃声响起，云宝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起身与办公区的同事们一一道别，却发现石磊不在工位。他从三楼东侧走到西侧，基础理论室办公室里，纪晓菲和柳真的座位也是空的，看来已经下班离开了。路过人力办公室时，云宝和田管事也互相道别。走到走廊最西头，云宝选择从步梯下楼，在院子里和物业的工友们打过招呼，又在门口和门卫大叔告别。门卫大叔热情询问他的去向，云宝稍作犹豫，说打算回老家 —— 对于外地人而言，离职时用 “回老家” 当作理由，确实合情合理。

晨曦协会的办公楼离地铁站不远，云宝很快就到了站台。随着一阵呼啸声，地铁缓缓进站。踏上地铁的那一刻，云宝算是与晨曦协会正式告别。

一路上，云宝机械地刷着手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等回到家，放下背包，坐在书桌前，内心的感慨才油然而生。晨曦协会是殷国地位颇高的社科类单位，可在那里的两年，云宝从未感到格格不入。协会里大多数人对他都很友善，无论学历高低、职位大小、背景深浅，大家都能一起吃饭聊天，还会凑在一起打牌开玩笑。云宝打心底希望，殷国的每个国有单位都能有这样融洽的氛围，要是真能如此，日子肯定会美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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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云宝第一次按时下班。望向窗外，夕阳仍悬在天际，想到还有一周时间可以调整状态，他心里竟涌起一丝兴奋。于是，云宝换下上班的正装，穿上舒适的休闲服，打算下楼买块西瓜。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入户门也开着，一位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她双眼泛红，明显刚哭过。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说出话。云宝见她拿着入户门钥匙，便开口询问：“请问，您是？”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语气急切地说：“我是次卧小刘的妈妈，你就是她的合租邻居吧？”

“是的，小刘好像没在家……”

“我知道，我正想问问，我家小刘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太清楚，说实话，现在合租的大家基本没什么来往……”

“他们说我家小刘有什么违约金没交，这事你知道吗？”

“违约金？什么违约金？我们租的房子都是通过中介，平时有费用直接在软件上交，她要交的费用我也看不到。您看这里…… 房费、水费、电费……” 云宝边说边打开手机上的链屋软件，向刘妈妈介绍起来。刘妈妈皱着眉头说：“这倒是和中介跟我说的一样。现在的问题是，我家小刘已经一周多联系不上了，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前几天我就报警了，找了三四天才找到这里……”

话还没说完，云宝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座机号码。他说了声 “不好意思”，便退回屋里接电话。一接通才知道，是金台派出所打来的，让他到附近的警务工作站配合调查。云宝没有犹豫，回复马上就到，然后和刘妈妈一起前往警务工作站。

到了那里，云宝得知，从上周五起小刘就和家里失联了，警察已经找了她好几天，现在需要他配合提供线索。于是，云宝把上周末给小刘西瓜，以及本周初看到小刘朝小区西边走去的事，都告诉了警察。做完笔录后，警察让云宝回家，但要求他近期不要离开常住地，随时等候进一步调查，云宝一口答应下来。临走时，他看到刘妈妈满脸愁容，眼中的泪水直打转。

一夜过去，周六下午，警察再次联系云宝，不过这次地点是在六里地外的金台公安局刑侦科。云宝赶到后，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一个个办公区域，沿途的景象让他不禁心生感叹 —— 成为警察，守护一方平安，一直是他从小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