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声音骤然变冷,“无论有功劳还是有闪失,任务完成后,所有人就地关在内廷静心园!任何人不得接触!违令的,连坐死全家!”
“四,把嘴给我封死,一丝风都不能漏出去。消息要是走漏了,不管牵扯到谁,杀无赦,灭三族!秦仲岳,用你的脑袋给朕担保。”
“五,时间,只有一个月!玉门关的粮食,必须在一个月内启程。你……只有半个月。不管你挖几座坟,半个月后,我第一批融好的银子、金饼,必须摆在面前。”
一连串冰冷的命令,像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每一项都沾着洗不掉的污秽和血腥。
秦仲岳听得额头冒汗,后背湿透。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赴死的悲怆:
“臣。秦仲岳。遵旨!用我的人头担保。绝不辜负陛下。半月之内……第一批银子、金饼,必送抵内廷。”
“好。”女帝只说了一个字,眼神疲惫而深远。秦仲岳是她现在唯一能用也值得信任的死士。
“记住,”女帝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极为隐蔽的指令,“看住旧书楼那个人……”
秦仲岳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严密看管,不许他接触任何人,外面天塌了也别让他知道……”
女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令牌冰冷的花纹,但话语却寒意刺骨。
“……但是今天……还有之后几天内廷转运得来的东西、以及熔炼的进度……派心腹每天抄一份,送到他面前。”
秦仲岳瞳孔猛缩。
“陛下?您……” 秦仲岳差点喊出来,这是为什么?还要让那妖人知道进度?让他掺和进来?
“他……不是想当瞎子和聋子吗?”
女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可这毒计是他开的头,火怎么烧,总得让他看看火候吧?免得……火太大了,把朕的江山烧塌了。”
“他苏晨……”女帝的声音如同地狱吹来的寒风,“以为躲进旧书楼就能撇干净了?
“晚了,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别想一身轻松地下去。”
“朕要他……时时刻刻都清楚,都看着!都算着。”
“让他每看到一块金饼,每锭银子,都像脖子上多勒一道绞索。让他比谁都明白,这脏事要是出了岔子,朕的刀落下来前,第一个活剐了他这个出主意的。”
“臣,明白了!”秦仲岳眼中寒光一闪,再无犹豫。
“去吧!”女帝疲惫地挥挥手,“记住,你只有半个月!天……快亮了。”
秦仲岳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如同一道融入暗影的鬼魅,无声而迅速地消失在偏殿深处的黑暗里。
秦仲岳知道他要去的,是比战场更黑、比地狱更脏的地方。
大殿里,又只剩下女帝一个人。
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瘫软在冰冷的龙椅靠背上,黑色常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殿门外,传来第一声报晓的更漏。
悠长的声音刺破寂静,带来的却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在这座象征至高权力的宫殿里,阳光似乎再也无法驱散那弥漫开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来自地底的……窃国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