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片空白,思维彻底断片。
这已经不是犯上,这是在践踏一切伦常,是要翻个底朝天。
是要把整个王朝的脸面、皇家老祖宗的安宁、乃至她沐家几代人的江山,彻底拖进又脏又臭的万丈深渊。
“挖陵?挖谁?”
苏晨那充满毁灭欲望的声音根本不停歇,像魔音灌耳,残忍地、清晰地撕开了这个疯狂计划的皮肉:
“金陵城西南边,紫金山脚,前朝武德帝的陵,地宫深的很,宝贝堆成山。
“金陵正西边,栖霞山坳里,五国乱世那个末代殇王的坟。虽然是逃命时匆匆埋的,但陪葬的金银足够养一支军队。”
“金陵南边百里,鸡鸣山,五国南楚王的假坟?就算假的又怎样?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还有,还有更多,那些散在各处的短命小朝廷皇帝的坟。只要肯找,肯挖。哪一座不是一座小金山小银库?”
苏晨喘着粗气,眼睛里的疯狂更盛,那是最残忍的暴戾,也是最直接的现实。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僵直的女帝面前,那目光带着最后致命的逼问:
“如果…如果这些前朝皇陵还不够填您三百万两的窟窿。不够喂饱雁门关的将士,不够打跑那该死的突厥人。”
“那就——”
苏晨的声音像地狱来的寒风,目光死死锁住女帝那双已经完全失神的眼睛:
“挖您大周自己祖宗的皇陵,挖太宗陵,挖那些躺在里面享受江山供养的大周列祖列宗的坟。”
“打开那厚重的墓门,砸开那漂亮的棺材。把里面殉葬的金银珠宝、皇帝的帽子皇后的首饰、连他们身上烂掉的龙袍上抽出的金丝,通通拿出来。”
苏晨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酷、像魔鬼一样的笑容:
“砸碎,融掉。变成金疙瘩银疙瘩,变成一颗颗救命的粮食。变成射向突厥人的箭,变成将士们挡寒的棉袄。”
“陛下,”
苏晨用尽最后的力气,像最恶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捅向女帝那几乎崩掉的心脏:
“这法子,”
“您——”
“敢用吗?”
“噌——!!!”
一声刺耳、冰冷、充满暴怒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撕破了死寂。
一直像石像般立在门边的秦仲岳,当苏晨吼出挖太宗陵,挖祖宗的瞬间。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早已被杀意填满,强壮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手里的长刀,已经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
刀尖,结结实实、带着千斤重的力量和刺骨的冰冷,稳稳顶在了苏晨后心窝的位置。
刀气透过衣服刺得骨头疼。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苏晨必死无疑。
秦仲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像刀锋一样冷的杀机。
他宽阔的肩膀因为极致的暴怒而微微起伏着。
秦仲岳在等,像最忠心的狗,只等女帝一声令下。
或者,哪怕她一个眼神,他就立刻当场砍了苏晨这个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