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么？”

陈晨的声音，在钱坤的灵魂深处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像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宣判。

“这就是你信仰的‘神’。它赐予你力量，不是因为你虔诚，只是因为它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它让你们去掠夺气运，屠戮生灵，不是为了什么宏图霸业，只是因为它饿了，需要进食。”

“你，你的同门，你们所有人，都只是它的食粮。用完，就扔。”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钱坤已经千疮百孔的信仰上。

他看着那丑陋、黏腻、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再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狂热与残忍，一股混杂着荒谬与恶心的酸水从胃里直冲喉咙。

“呕……”

他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不可能……这是幻觉！是你制造的幻觉！”他疯狂地嘶吼，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尖利变调，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幻觉？”陈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也罢，就让你求仁得仁。”

“你既信奉金蟾，我便让你与蟾同在。你既为虎作伥，我便让你警示后人。”

神音煌煌，言出法随。

“敕令：”

“化石为像，镇于三岔！”

“魂锁其中，永受噬咬！”

“警示天下，为恶之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冷从钱坤的脚底板猛地窜起。

他惊恐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败的岩石。

他想跑，可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石化的感觉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凝固，生机断绝。

他脸上那惊恐和不信的表情，就此定格。

身体不由自主地扭曲成一个跪倒在地的姿态，双手前伸，仿佛在绝望地叩拜着什么。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仿佛听见了无数虫豸的嘶鸣。

短短片刻，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下一秒，石像从血窟中消失。

临江县城外，一处荒凉的三岔路口，“咚”的一声闷响，这尊跪拜的石像凭空出现，重重砸在泥地里。

自此，这地方便多了个怪谈。

路过的旅人说，每到阴雨天的夜晚，这石像周围就会聚集数不清的蛤蟆、毒虫，密密麻麻地爬满石像，疯狂撕咬，发出的“呱呱”声，听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