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没动，筷子还悬在半空，面汤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滋出缕缕白烟。她笑了一声，手腕一翻，整碗面倒进锈锅里。

锅底轰地亮起，绿光顺着裂缝往上爬，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涌进活水。记忆光点从四面八方冲来，密密麻麻，像被什么牵引着，全往锅心钻。竹筒在她腰间震得发烫，一声轻响后，炸开一团雾状的光，飘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字：【检测到集体情感共鸣，本源调味料合成完毕】。

她往后退了半步，腿有点软，扶了下锅边才站稳。

墨言靠着那块裂开的麻将桌，没说话，只是盯着轮盘。符文还在闪，但不再跳结算界面，而是卡在一个空白状态，像是等什么人敲下回车。

南宫翎蹲在地上，尾巴尖还在冒烟，信号格勉强爬到0.2%。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全是灰，低声说：“镜子不动。”

白芷站在铜镜碎片前，右眼的美妆教程还停在第37页，左眼映着那张空桌——碗里的热气刚升起来，可没人动筷。

她没看别人，慢慢抬手，一根一根撕下假睫毛。八层黏在一起，撕到第三层时，眼角裂了道小口，血珠滑下来，砸在最大的那片镜面上。

“我也是……尝过苦的人。”她说完，镜面突然嗡了一声，碎片腾空而起，旋转着拼合，越扩越大，最后定在十丈宽，像个倒扣的巨碗。

碗内壁开始浮现纹路——岩浆海翻滚，紫菜云飘过，红薯星轨一圈圈延展，还有王铁柱蹲在飞船边包水饺的剪影一闪而过。整片宇宙雏形，就这么浮在镜中。

南宫翎咧了下嘴：“这碗，够大。”

姜小芽低头，从竹筒里摸出一包辣条，包装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她撕开，往巨碗里一扔：“洛清寒，这是你偷拍我吃的第204包，算不算KPI？”

话音刚落，数据流里千万个分身同时抖了一下。每张脸上都挂着“待删除”标签，可谁都没动。下一秒，所有光点齐刷刷弹出弹幕：【宿主投喂，自动归档】。

金光炸开，化作滚烫汤汁，裹住弟弟的投影。那道机械身影开始扭曲、拉长，数据流像面条一样缠绕，两股螺旋绞在一起，最终凝成双生形态——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个冷，一个颤，悬浮在巨碗正中。

墨言盯着司命轮盘，眉头没松。符文还在闪，管理员位置空着，像一张没填名字的合同。

他沉默着，忽然弯腰，把脚边那块麻将桌残片翻过来。底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卷了，上面是歪歪扭扭的蜡笔字：宇宙泡面王——颁给姜小芽，第一名。

他抽出那张纸，没说话，抬手扔进巨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