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盏还贴在主控台边，温温的，像刚被人握过。姜小芽没动它，只是把竹筒袋往台面上一放，指尖敲了三下。

哒、哒哒、哒哒哒。

和小时候打开游戏时的节奏一样。

团子没出声，袋子也没亮，连系统界面都没弹出来。她又敲了一下，这次用的是指甲盖，轻轻磕在竹筒接缝处——咔。

“叮。”

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落进搪瓷盆。

竹筒猛地一震，团子从里面滚出来，奶娃形态缩成一团，声音发抖：“宿主……这频段……不该响的。”

“但它响了。”姜小芽盯着那盏子，“你听到了吗？和启动音一样。”

团子没回答，只是浮在半空，光晕忽明忽暗，像信号不稳的灯泡。忽然，它抬起小手，按在姜小芽眉心。

一股凉意顺着额头往下窜，她眼前一黑，膝盖一软。

再睁眼时，脚底下是碎裂的地板。

头顶没有天，只有一块巨大的、像素化的种田游戏界面悬在半空，边角已经剥落，露出后面灰紫色的虚空。远处是倒塌的高楼，钢筋裸露，墙上还贴着褪色的“灵植大丰收”海报；近处却是一间小屋，桌上有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

她认得那文档。

是她六岁那年写的第一个游戏脚本，名字叫《宅女的前世种田系统》。

屋里没人，但椅子是歪的，像是刚有人起身离开。她走过去，手指刚碰到键盘，整个空间猛地一晃。

一个背影出现在窗边。

穿着和她一样的奶黄道袍，齐刘海，双丸子头，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是你？”姜小芽问。

那身影没回头，只抬起手，指向窗外。

外面是废墟，也是她的灵田。辣椒林在发光，一株接一株，像连成片的萤火。可再仔细看，那些光点其实是漂浮的碎片，九块，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翡翠绿的光。其中一块上，映着琉璃盏的影子；另一块，是那把充电式灵剑“网线斩”；还有一块，赫然是她煮泡面时用的电磁炉。

“你在看什么？”她又问。

身影还是不答。

她干脆不问了，转身从竹筒袋里摸出一包红烧牛肉面，撕开，倒进锅里。又从角落翻出电磁炉，插上，按下开关。

“滋啦”一声，水开了。

热气往上冒，带着调料包的香味。她没加葱花，但那股劲儿已经出来了——油花在汤面打转，面条吸饱了汤汁，咕嘟咕嘟响。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头。

前世的自己终于转过身来。

脸是一样的，可眼神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懒散，没有咸鱼劲儿，只有沉得发暗的疲惫，和一丝……终于松下来的安心。

“你终于学会用生活当钥匙了。”那人说。

姜小芽咧了下嘴：“不然呢？拼剑？拼修为？我早说了，活着舒服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