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偏转的力道还没散,姜小芽的手还死死抓着控制杆,指节泛白。导航屏上那串门牌号像烧红的铁条,烫得她眼眶发酸。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按在竹筒袋上,指尖抠着边缘裂纹。
系统还是不响。
她松开杆,转身走下驾驶舱,脚步沉得像踩在泥里。甲板湿漉漉的,麻辣烫的油星子还没干,鞋底踩过发出黏糊糊的响。她没回屋,径直拐进了侧舱通道,门在身后“咔”地合上。
整艘船安静下来。
仓库门虚掩着,一道银光从缝里漏出来。
墨言蹲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轮盘,边缘缺了两块,像是被人硬掰断的。他左手压着轮盘,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符,指尖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盘心。轮盘嗡嗡震,浮出几道歪斜的线,拼成半个星图,又塌了。
他喘了口气,袖口二维码闪了两下蓝光,像是信号不稳。他低头咬了咬牙,又划了一道。
符成,血落。
轮盘终于稳住,投影出一段扭曲轨迹,终点停在一个虚点上。他盯着那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三分钟冷却。
他坐到地上,背靠着货架。货架上堆着泡面箱,最上面一箱开了口,露出半包红烧牛肉面。他盯着那包面,忽然伸手,把面推远了点。
屏亮了。
是监控屏,连着南宫翎尾巴信号阵的终端,平时用来查灵宠上网记录。现在画面黑着,只有右下角一行小字:【信号待机|无数据上传】。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蹭了蹭屏幕。
“别怕。”
字冒出来,灰底白字,飘在屏幕中央。
他愣了下,没删。
手指又动。
“我在。”
“别乱想。”
“你肯定能搞定。”
“你最厉害了。”
一个接一个,越写越快,越写越多。他像是停不下来,指尖划得发烫,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心,叠在一起,挤得画面都卡了。
“加油宝贝。”
“别怕。”
“我在。”
“你最棒。”
“别慌。”
“我守着。”
“你睡了我就走。”
“你醒了我就在。”
“你不用一个人扛。”
“有我在。”
“有我。”
“在。”
最后一行字刚冒出来,整块屏突然闪红,警报声“嘀”地压了半秒,又断了。系统弹窗跳出来:【检测到高强度情感波动|判定为潜在精神干扰源|已通知主控】。
墨言猛地抬头,屏光映在他脸上,瞳孔缩了缩。
门“吱”地推开。
姜小芽站在门口,头发乱了点,袖子卷到肘上,创可贴还在手腕,边缘焦黑。她看了眼屏,又看了眼他。
没说话。
她走过去,竹筒袋往屏幕前一拍,绿光一闪,所有字全被吸进袋口,像被抽走的烟雾。
“下次想写,”她声音不高,“直接跟我说。”
墨言低头,手指蜷了蜷,没应。
她蹲下,和他平视:“查到了?”
他点头,指了指轮盘。投影还在,那串坐标悬在半空,像一截断掉的线头。
“这儿。”
她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想碰,又收回来:“能锁定完整路径吗?”
“要三分钟冷却。”他声音哑,“刚……刚够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