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泡破了。
里面那个她,正跪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手里握着U盘,眼睛通红,屏幕上是她亲手敲下的“删除系统”指令。那是她大学最后一天,项目被导师否了,她心灰意冷,把代码全删了。
情绪读取立刻反馈:高浓度自我否定,时间锚点:三年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收回喷雾,对着系统说:“全记下来。”
系统没回应,但竹筒袋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水光,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她伸手一抹,那光凝成一片薄薄的镜片,边缘还带着蓝液的痕迹。
她把镜片按在竹筒上。
镜面没映出天空,也没映出她自己。
画面黑了一瞬,然后亮起——是监控视角。
一间昏暗的科研站值班室,墙上挂着日历,显示日期是三年前。角落里,一个穿保安服的背影正低头啃泡面,桌上摊着一本日志。他抬手翻页,袖口露出一截粉色挑染的发丝。
画面定格在那行字上:“今日无异常,姜小芽系统运行稳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南宫翎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信号阵接收到加密流,确认了,那个保安……就是他。”
她没问是谁。
她只是把镜片从竹筒上揭下来,轻轻贴在手腕那块卡通创可贴上。创可贴早就旧了,边角卷起,图案都磨得有点模糊。
“他动过我的代码吗?”她问。
“没有。”南宫翎顿了顿,“日志显示,他每天定时检查系统状态,但从没登录过核心权限。”
她松了口气,嘴角却扬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的。
“所以他不是来实现我愿望的。”她说,“他是来守着的——守着那个想种点菜、喝点汽水、下雨天躺着听雨的念头,不被人改掉。”
话落,天上那些泡泡突然集体一颤。
不是破,是收缩。
每一颗都往内塌陷,像是被什么吸着。她抬头,看见最中间那颗泡泡里,裹着的不再是“她”,而是一个穿古装的少女,面容模糊,手里抱着一块发光的代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