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的辰时,东宫偏殿的晨光斜斜切过窗棂,落在案头的密道图上。
萧砚蹲在地道入口旁,手里捏着自己画的“简易版”图纸——纸是从奏折背面撕的,线条歪歪扭扭,连老水道的走向都画成了蛇形。
而皇帝摊在案上的图,却是用绢布画的,墨迹清晰,连每丈土壁的厚度都标得明明白白,边角还盖着个小小的“御”字印。
“皇叔,您这图哪来的?”萧砚的眼睛像粘在了绢布上,手指不自觉地想去摸,“比我这张详细十倍!连西山寺后的石缝都标了!”
皇帝正用朱笔在图上批注,闻言抬眼,笔尖在“暗河入口”四个字上顿了顿:“前明遗留的旧图,李德全昨晚从内务府翻出来的。”他瞥了眼萧砚手里的“奏折图”,嘴角勾了勾,“你这图要是给裴党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老水道往南拐,你倒画成往北,难怪挖通了茅房。”
萧砚的耳朵“唰”地红了,捏着图纸的手指紧了紧。他确实昨晚对着娘的碎纸琢磨了半宿,总觉得“水道通西”的“西”字有蹊跷,愣是把往南的老水道画成了往西,结果闹了挖茅房的笑话。可眼瞅着皇帝的图上连暗河的转弯处都画了小旗子,他心里的痒虫又爬了上来——这图要是能借来看看,挖地道肯定能少走弯路。
“皇叔,”萧砚凑过去,露出个讨好的笑,“您这图借我描一份呗?我保证不弄脏,描完就还!”
“不行。”皇帝把绢布往怀里收了收,“这图上有前明的机关标记,你毛手毛脚的,丢了怎么办?”
“我哪毛手毛脚了!”萧砚急了,伸手就去抢,“上次挖铁盒我都没弄坏!您就是偏心,只许自己看详细的,让我拿着破奏折瞎挖!”
两人一个拽着绢布角,一个攥着中间,在案头较上了劲。萧砚的力气比去年长了不少,皇帝没防备,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紧接着,只听“刺啦”一声脆响——绢布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
“坏了!”萧砚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手里的半张图,脸瞬间白了。
皇帝也愣了,捏着另一半绢布,指尖还沾着撕裂的丝线。偏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连蹲在门口的李德全都屏住了呼吸,手里的茶盘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裂开的绢布夹层里飘下一张小纸条,“啪嗒”落在案上。纸条是麻纸做的,边缘泛黄,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西山寺后有暗河,通南洋。”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写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船锚,锚尖朝着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