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五的早朝,太和殿的金砖地被晨光镀得发亮,却压不住殿内的沉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袍角垂在地上纹丝不动,目光齐刷刷地瞟向丹墀下——那里跪着个灰头土脸的人,正是裴御史。他的官帽掉在一旁,山羊胡被扯得歪歪扭扭,往日里的嚣张气焰全没了,只剩筛糠似的抖。
“有事启奏。”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刚落,萧砚就捧着个紫檀木托盘,大步从宗室列里走出来。托盘上摞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账册,一枚温润的凤印,还有几张写满字的供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儿臣有本启奏。”萧砚把托盘往案上一放,“咚”的一声,账册边角磕在案上,惊得裴御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
“呈上来。”龙椅上的皇帝抬了抬手,李德全赶紧把托盘捧过去。
萧砚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裴党余孽站的位置——户部侍郎周显缩在人群里,脸白得像张纸,手不自觉地攥着袖袋,那里藏着枚和裴御史同款的玉佩,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裴文渊虽死,但其党羽未清。”萧砚的声音清亮,撞在殿柱上反弹回来,字字清晰,“这本是东海卫的账册,记着裴党每月给倭寇送刀枪五十箱,持续五年;这枚是苏皇后的凤印,去年被裴党从海晏号残骸里捞出,藏在江南码头仓库;还有这供词——”
他拿起最上面的供词,扬了扬:“是裴御史亲口所书,承认当年偷换河堤材料、勾结周显走私盐铁,甚至……承认海晏号失事,是他们动的手脚,只为抢皇后手里的倭寇罪证!”
最后一句话像颗炸雷,在殿内炸开。周显“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金砖上响得吓人:“陛下!臣冤枉!是裴御史逼我的!”
“冤枉?”萧砚冷笑一声,从袖袋里摸出块碎布——是之前夜市刺客掉落的,上面绣着“船”形印记,“周侍郎,你袖口的‘船’形印记,和这碎布上的一模一样,也是裴御史逼你绣的?”
周显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瘫在地上直哆嗦。
裴御史突然抬起头,红着眼吼:“萧砚!你别得意!裴家还有海外据点!等倭寇打回来,定要你……”
“拖下去!”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裴御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午时问斩!抄裴家满门,所有党羽,一律下狱严查!”
“陛下!”裴御史还想挣扎,被侍卫架着往外拖,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
皇帝又看向水师统领:“即刻起,清查江南水师,凡与裴党有牵连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革职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