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您要把旗舰‘定远号’上所有的马桶都换成紫檀木的,还要镶金边,这不合朝廷规制。”
“他说这是奢靡,是败家,是要遭天谴的。”
韩世忠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猛地拔出桌上的短刃,指着台下那个正在抹眼泪的小个子文官。
“放他娘的狗屁!”
韩世忠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大得连海鸥都被震飞了两只。
“让他给老子滚上来!”
片刻后。
户部主事孙大人,战战兢兢地爬上了点将台。
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官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哪里是见将军,这分明是见阎王。
“大……大帅……”孙主事拱着手,声音带着哭腔。
韩世忠一把搂住孙主事的肩膀。
那力道,差点把孙主事的小身板给捏碎了。
“老孙啊,听说你对老子的马桶有意见?”
韩世忠笑得像只看见鸡的黄鼠狼,但这笑容在孙主事眼里,比老虎还吓人。
“不……不敢……”
孙主事结结巴巴地辩解,“只是……只是这紫檀木乃是贡品,一两紫檀一两金啊大帅!用来做……做那个五谷轮回之物,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斯文?”
韩世忠嗤笑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斯文能当饭吃?斯文能挡金兀术的铁浮屠?”
他指着远处茫茫的大海,语重心长地开始胡说八道。
“老孙啊,你不懂。”
“这海上湿气大,普通木头容易生虫,还容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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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咱弟兄们在海上拼死拼活,要是拉屎的时候,马桶突然塌了,一屁股坐进粪坑里……”
“这传出去,咱大宋的脸还要不要了?皇上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主事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这跟皇上的脸面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韩世忠拍了拍孙主事的脸颊,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这可是李云龙……咳咳,官家特意交代的。”
“官家说了,咱大宋现在不差钱!”
“要是让弟兄们的屁股受了委屈,那就是打他李云龙的脸!”
“老孙,你想打皇上的脸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孙主事差点当场跪下。
“下官不敢!下官万死不敢!”
韩世忠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那这马桶的事儿?”
“批!马上批!下官这就是回去写条子!全部紫檀木!必须镶金边!”
孙主事甚至觉得,如果不镶两颗宝石,都对不起皇上的屁股。
“这就对了嘛。”
韩世忠帮孙主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笑眯眯地说道:
“老孙啊,做人要灵活。”
“你看你那个顶头上司秦桧秦大人,现在多懂事?”
“你要是再这么死脑筋,我就不得不向官家建议,让你去山西陪秦大人挖煤了。”
“听说秦大人最近技术见长,一个人能顶两头驴,正缺个帮手呢。”
听到“挖煤”二字,孙主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可怕的传说。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秦相公,现在在黑漆漆的矿洞里,啃着冷馒头,脸上全是煤灰……
“大帅放心!物资三天内……不,一天内全部到位!少一根钉子,您拿我去填海!”
孙主事连滚带爬地跑下了点将台,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