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数息之后,这片死寂便被打破了,低沉的、压抑的议论声如同退潮后的暗流,从各个角落里咕嘟嘟地冒了出来,裹挟着惊惧、愤怒与疲惫。

“又……又来了?”

“这才安生了多久,又要生灵涂炭了吗?”

一位经历过靖康之耻的老臣声音发颤,浑浊的眼中写满了惊惧与绝望。

他忘不了金人铁蹄下的惨状,也忘不了汴京城破时的哀嚎。

每一次金人南侵,对大宋百姓而言,都意味着一场逃无可逃的人间炼狱。

“他娘的!”

“这群蛮子,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名武将咬牙切齿地低吼,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去阵前将那些侵略者一个个劈成两半。

可一想到金人那铺天盖地、悍不畏死的铁骑,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又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金人的阴影,就像一把高悬在所有大宋子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摇晃,都意味着国力耗损,家破人亡。

这把剑,明明才刚刚被逼回剑鞘没多久,此刻,却又一次高高地悬了起来,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渐渐地,所有的议论声都平息了下去。

他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张龙椅,投向了那个稳如泰山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孤注一掷的期待,期待着这位力挽狂澜的太上皇能再次创造奇迹,将金人彻底打回老家去;又有着一份深深的忐忑与不安,不知道他这一次,又会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子来应对。

毕竟,这位爷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天马行空,从不按常理出牌,常常让人在惊掉下巴的同时,又不得不拍案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