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屏住了。不可能。
我颤抖着,几乎是粗暴地翻开它。
第一页,那褪了色的蓝墨水字迹,我自己的字迹,稚嫩些,却毫无疑问属于我。写着一些早已遗忘的少女心事。但在这页的最上方,一行新鲜的、漆黑的墨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凌厉字体,劈开了七年前的旧时光:
“他会在第七天杀死你。”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窖般的寒冷。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外面的暴雨声。谁?这是什么恶作剧?
我猛地将日记本合上,像要关住一个可怕的秘密。指尖下的封皮质感,那右下角一道细微的划痕……记忆深处某个被死死埋葬的角落,开始剧烈地抽搐、崩裂。
我记起来了。
七年前。大学暑假。老家后院那棵巨大的槐树下,夜里,我哭着挖开潮湿的泥土,亲手把它埋进去。埋掉所有我不愿再记起的痛苦和秘密。我发誓永远不再触碰。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应该在那里腐烂!
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翻开,一页,一页,飞快地。那些字句熟悉又陌生,勾勒出一个早已被刻意遗忘的自己。焦虑,不安,对当时还是男友的丈夫那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恐惧……字里行间,似乎早有预兆。
直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同样是新鲜的墨迹,但这一次——这一次的笔迹,我熟悉到骨髓里!
那是我现在的笔迹。稳定,流畅,几乎每天都会在购物清单、便签条上出现的、我自己的笔迹!
它写着:
“别怕,我已经成功反杀他十四次了。”
十四次?
什么东西……十四次?
大脑彻底停滞了,无法处理这荒谬绝伦的信息。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却又有什么别的、更加炽热的东西在恐惧的冰层下猛地窜起一簇火苗。
“……亲爱的,谁寄来的包裹?”
丈夫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日记本差点脱手掉落。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