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在你家?现在?就睡在你隔壁?”他突然压低声音,“老宫,你当年博士答辩都没这么疯。”
书桌上的《先进材料学》期刊突然滑落,宫澈弯腰去捡,突然说到:“他明天醒来肯定不会记得。”
“你希望他记得?”程淮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动摇。
“我不知道。”
这句坦白耗尽了他全部力气。程淮沉默了很久,久到宫澈以为信号中断时,屏幕里突然传来叹息:“你完了,宫澈。你当年说永远不和学校里的人纠缠的时候,可比现在笃定一万倍。”
主卧传来了动静,像道无形的逐客令。宫澈匆匆挂断前,最后看到的是程淮欲言又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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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林琅掖好被子回到书房,宫澈已经不知道自己睁着眼睛躺了多久了。
书房折叠床的弹簧发出细微的呻吟,宫澈再一次调整睡姿时,好像听到隔壁主卧传了窸窣声。他僵住动作,屏息凝神,直到确认那只是林琅在睡梦中翻身,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已经翻来覆去换了十几个姿势,每次闭上眼睛,路灯下那一幕就会在脑海中自动播放——林琅泛着水光的眼睛,微微发烫的指尖,还有那个羽毛般轻盈的吻。
“真好看。”醉酒的林琅当时这样说着,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记忆里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绵软。宫澈猛地坐起身,抓过水杯灌了大半,喉结剧烈滚动着,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冰水顺着下巴滑落,在睡袍前襟洇开深色痕迹,像极了他白衬衫上被林琅蹭到的水渍。
林琅就睡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中间只隔着一道承重墙。或许此刻正蜷在他的被褥里,脸颊贴着他的枕头。这个认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燥热从胸口窜上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