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儒早有准备,昂首道:“王爷!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西南异象,人所共知!若非朝廷举措有失,何以招致如此天变?况且,臣闻近日皇城之内,亦有不寻常之能量波动,与那沈……睿国夫人有关,岂非佐证?”
他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沈玲珑昨日爆发的秩序波动。显然,他们在宫中或格物院附近也有眼线。
沈玲珑神色平静,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响起:“周尚书所言‘不寻常波动’,乃臣与格物院同僚,感应到西南将士以忠勇之心、合上古遗泽,成功镇压妖邪、稳固地脉时,心有所感,故而引发的些许共鸣。此乃‘星火相映,正气相通’,何来‘不寻常’之说?莫非周尚书认为,前线将士舍生忘死、平定祸乱,是‘举措有失’?感应天地正气、遥助忠良,是‘邪异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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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巧妙地将自身波动解释为“感应”和“共鸣”,并将之与西南的“成功镇压”直接挂钩,既解释了异常,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周廷儒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沈玲珑如此坦然,更没想到西南竟真的是“成功镇压”而非“灾祸蔓延”?这与他得到的模糊情报(只知异变,不知结果)不符。
慕容翊不给对方喘息之机,紧接着道:“周尚书既然提到西南军情,巧了,兵部刚刚收到‘镇夷关’八百里加急捷报!”他转身,对萧景睿躬身,“陛下,靖安司指挥使玄七奏报:奉旨探查西南‘瘴疠之林’异变,现已查明,乃前朝遗留之‘上古妖物封印’因年久失修,加之近来天象有异(巧妙地将‘星轨偏移’模糊为天象),有所松动,致使妖气外泄,污染山林,祸及边民。我靖安司将士,在当地山民协助下,寻得古代先贤遗留之‘镇邪至宝’与祭祀秘法,浴血奋战,终将妖物重新镇压,稳固封印,涤荡妖氛!此役,我将士忠勇可嘉,更得天佑,有祥瑞之光相助,方成此不世之功!边关已定,民心渐安!请陛下明鉴!”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星炬”之力模糊为“祥瑞之光”,将“观星者”遗泽说成“古代先贤镇邪至宝”,既宣扬了武功,又解释了异常,更将“成功”的功劳归于朝廷派出的靖安司和“天佑祥瑞”,可谓滴水不漏。
萧景睿适时露出“欣慰”之色:“竟有此事?皇叔,速将捷报呈上!”
内侍立刻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经过修饰的捷报摘要呈递御前。萧景睿快速浏览,朗声道:“好!朕心甚慰!靖安司将士忠勇,不负朕望!天佑睿国,祥瑞破邪!传朕旨意,厚赏有功将士,优恤阵亡者!西南诸州,减免赋税一年,以安民心!至于某些捕风捉影、扰乱视听之言,”他目光淡淡扫过周廷儒等人,“朕希望,到此为止。”
皇帝金口玉言,定了调子。捷报是“真”的,祥瑞是“有”的,功臣是朝廷派的。周廷儒等人若再纠缠,便是质疑捷报、质疑皇帝、质疑“天佑祥瑞”。这顶大帽子,谁也戴不起。
周廷儒脸色一阵青白,陆铮等人也面面相觑,心中暗恨情报不准,更惊疑于沈玲珑和靖安司竟真有手段解决那等“妖异”之事?他们原本想借“灾异”施压,没想到反而成了对方宣扬武功、巩固权威的垫脚石!
“臣……臣等,为陛下贺,为睿国贺!”周廷儒只能咬牙,带领附议者躬身退下,心中却将沈玲珑和慕容翊恨得更深,也更坚定了要寻找更致命把柄的决心。
朝会风波,暂时以慕容翊和沈玲珑的完胜告一段落。但暗流,却因此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