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仗是怎么赢的?”
他抬手拍了拍榻沿,声音拔高几分。
“若无我许子远弃暗投明,直指乌巢粮屯,他曹军上下,早就饿死在官渡大营了!”
“他今日能坐在丞相府里发号施令,这位置,有我许攸一半功劳!”
侍从低着头,不敢接话。
许攸盯着案上的残烛,越说越顺。
“我立下这等惊天大功,他曹孟德现在敢动我吗?”
“天下归附的士人,都在看着他。”
“他若罚我,便是过河拆桥,薄待功臣。”
许攸抬起下巴,语气越发笃定。
“所以我越是骄狂,越是不守规矩,他越要笑脸相迎。”
“我今日当众唤他小名,当众索要封赏,就是要逼他。”
侍从眼皮一跳。
许攸脸上肉都直抖,缓缓道:“逼他把那副求贤若渴、宽待功臣的面具,戴死。”
“只要他忍了第一次,就得忍第二次。”
“他这一忍,我在曹营的地位,便彻底稳了。”
侍从听完这番话,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作恍然。
他连忙躬身。
“大人妙算!小人愚钝,竟没看出大人这番狂悖之下,还有这般深意。”
许攸听得极为受用。
他重新靠回榻上,只觉得胸中那口气顺了不少。
天下人都觉得他许攸狂。
可狂,也得看有没有本钱。
他许子远的本钱,便是官渡,便是乌巢,便是曹孟德欠他的那条命。
屋内静了片刻。
侍从正要去添茶,许攸忽然又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不过,曹孟德也当真小气。”
他扫了一眼屋内陈设,满脸不屑。
“今日正堂上,又是倒酒,又是赔笑。结果赏了我什么?”
“一百匹锦帛,五十斤黄金。”
许攸重重哼了一声。
“拿这些东西打发叫花子吗?”
侍从手里的茶壶一顿。
许攸却越想越不平。
“我救的是他十万大军的命!”
“他该给我封地,该给我实权,该给我一个让天下人侧目的高位!”
他眯起眼,声音里压着贪念。
“等明日,我自要亲自去找他。”
“这曹营的权柄,该有我一份。还有那件事情,也得落在他身上。”
侍从低着头续茶,连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夜风钻进窗缝,吹得烛火一晃。
许攸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心气更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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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了侍从一眼,又道:“你记着,我今日此举,还有一层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