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回到陶非的车里。
李少成拉开副驾门坐下,王勇“哐当”一声关上车门,震得车窗都颤了颤。
“陶支。”王勇先开了口,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又塞回去,“跟好几个老邻居聊了,邵建国确实独居。
他爱人二十年前没的,听说是重病……”
王勇顿了顿,看了眼李少成,“巧就巧在,他爱人走的时间,正好是唐雄案子结了没几天。”
李少成翻开本子,指尖点在一行字上:“有个儿子,叫邵峰。
当年大概十七岁,他爱人走后没俩月,父子俩吵了一架,邵峰摔门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抬眼看向陶非,“老邻居说,那天吵得特别凶,邵建国把家里的暖水瓶都摔了,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喊‘你滚’。”
陶非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3单元的楼道口。
晨光爬到四楼的窗台上,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很严,像一道关了二十年的门。
“二十年。”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郁,“一个案子,两条人命,这账得好好算算了。”
王勇往前凑了凑:“陶支,直接上去敲门吗?”
陶非摇头,发动车子往楼前挪了挪,停在能看见单元门的位置:“不急,等他出来。
咱们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掀人伤疤的。”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二十年的疤,得慢慢揭才不会疼得让人发疯。”
王勇没再说话,李少成把本子合上,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轻微震动。
阳光穿过车窗,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极了那些被时光模糊的往事,一半清晰,一半朦胧。
有些真相,急不得。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仪表盘上的指针在无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