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立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只,戴在手腕上比划:“真好看!”她的眼睛却瞟向另一只。
凤穿云霄的工艺更复杂,凤凰的羽翼雕得纤毫毕现,眼睛嵌着极小的红宝石。
“我的好像更闪。”玉华伸手去拿玉萍那只。
周秀芹按住她的手:“寓意不同,别换。”
“我就试试嘛。”玉华撒娇,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杀手锏。
果然,周秀芹松了手,玉华将凤穿云霄套上自己的手腕,左看右看:“这个更衬我肤色。玉萍,我们换换吧?反正都是妈送的。”
张恺在旁边笑:“你跟小孩似的,还要抢妹妹的。”
“借我用用嘛,”玉华晃着手腕,“结婚那天戴这个,多气派。”
玉萍看着姐姐腕上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又看看被塞到自己手里的龙凤呈祥。
龙的鳞片硌着掌心,有些刺痛。她点点头:“随你。”
周秀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假期最后两天,玉华提议开车送玉萍回工作的城市。
张恺本想坐副驾,被玉华赶到后座:“我们姐妹要说悄悄话,你少听。”
高速公路上,玉华把车开得飞快,她刚拿到驾照半年,却敢飙到一百二。
玉萍系紧安全带,手指抠着座椅边缘,“慢点。”
“怕什么,”玉华笑,“这车性能好,张恺家买的。”
车窗外,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很快被甩在后面。
玉萍看着姐姐的侧脸,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玉华抢走她最爱的布娃娃,也说“借我用用”。
后来娃娃被拆得七零八落,棉花从破口里冒出来,像内脏。
“你记不记得,”玉萍突然开口,“小时候我有只瓷兔子存钱罐?”
“不记得。”玉华盯着前方。
“你打碎了,拿走里面的硬币去买糖。”
“陈年旧事提它干嘛。”玉华皱眉,“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国企铁饭碗,马上还要升职。我呢?中专学历,要不是攀上张恺,还不知道在哪儿混。”
玉萍没说话,她知道姐姐恨她,从出生那天就恨。
恨她胎里就抢营养,恨她成绩好,恨她不用靠男人也能活得体面。
这种恨意像慢性毒药,渗进她们共同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起雾了。
先是一层薄纱般的雾气,很快浓稠得像牛奶,能见度急剧下降,玉华这才想起开雾灯,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