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林墨的眼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他猛地惊醒。并非因为噩梦,而是守夜人笔记正紧贴着他的胸口,传来一阵规律而冰冷的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他坐起身,笔记自动滑落膝头,翻到了全新的一页。上面不再是他的手写体,而是浮现出由银灰色墨水勾勒出的文字:
认知检测启动... 个体:林墨,现任守夜人 状态:轻度异化(进展中),记忆缺失(两处),与起源之页融合(稳定) 建议:寻求外部协作。风险等级:高,收益等级:未知。
笔记在自行评估他的状态?林墨皱起眉头,指尖拂过那行“寻求外部协作”。这是笔记自身的意志,还是融合了起源之页后产生的某种“直觉”?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起身进行每日的例行检查。镜中的自己,瞳孔的银辉似乎更明显了些,甚至在日光下也隐约可见。他抬起手,阳光下,他的影子边缘呈现出极其细微的锯齿状蠕动,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异化在持续,无法逆转,只能延缓或……控制。
档案员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困扰。”
代价是自由和忠诚。
他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稍振。他需要更多信息,不能仅凭对方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他尝试在常规网络和深网中搜索“异常收容基金会”,结果一如所料,要么是空白,要么是毫无意义的伪装页面。这个组织隐藏得很好。
时间在犹豫和搜寻中流逝。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林墨知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将守夜人笔记贴身放好,时间沙漏和真实之镜放在触手可及的口袋里,徽章别在衬衫内侧。
他决定提出条件。如果对方拒绝,那就说明所谓的“邀请”本质上是强制。
当墙上的挂钟指针精准地指向六点时,客厅的阴影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档案员的身影准时浮现,依旧是那身无可挑剔的灰色西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考虑得如何,林墨先生?”
“在我回答之前,有几个问题。”林墨没有请她坐下,态度明确地保持着距离。
“请问。”
“基金会对成员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强?所谓的‘监管’具体指什么?我需要完成什么样的‘任务’?是否有退出机制?”
档案员似乎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约束力基于契约精神和对共同目标的认同。监管是为了确保成员安全及行动合规,包括定期汇报和必要的心理评估。任务难度与成员等级匹配,通常涉及收容失控的异常或调查新出现的异常现象。至于退出……”她顿了顿,笑容微敛,“基金会并非监狱,但接触核心机密后,完全的退出意味着严格的记忆清除和长期观察。”
记忆清除。林墨心头一凛。这比失去记忆更可怕。
“如果我加入,你们如何解决我的异化和记忆问题?”
“我们有专门的‘稳定剂’抑制异化,虽然无法根除,但能有效控制进程。记忆恢复则通过特定的‘回响’技术,有一定成功率,但并非百分百。”她坦诚道,“这些都需要在你通过初步审核后,才能具体实施。”
林墨沉默了片刻,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房间内只剩下昏暗的壁灯。他能感觉到守夜人笔记在怀中散发着微弱的凉意,仿佛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