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谢雨辰正和接应的人低声交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 T 恤,领口卷着边,被风沙磨出毛边的袖口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 —— 潘雪珂认得,那是前天在沙暴里为了护她,被碎石子划破胳膊时留下的血痕。看的她心头暖烘烘的。
夕阳把他的侧影拉得很长,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烟雾在热风里瞬间散成碎末。潘雪珂望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突然觉得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一点点松弛下来。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 “哐当哐当” 的颠簸声,像台老旧的按摩器,震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发麻。车窗外的戈壁在后视镜里渐渐褪色,黄沙被骆驼刺割出零星的绿,最后漫成泼墨似的草原,风卷着草叶拍打车窗,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没能惊动车里横七竖八的人。
谢雨辰的脑袋歪在椅背上,发丝被震得微微晃动。他睡着前还紧绷着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怀里却把潘雪珂圈得死紧 —— 她的头枕在他肩头,呼吸均匀,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点微痒的暖意。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牢牢锁在椅背上,仿佛就算车翻了,这道臂弯也能筑起座安全的小窝,颠簸再猛,怀抱里的温度也没散。
车座底下传来胖子含混的嘟囔,像是被吴峫的脚碾到了尾巴根。他那身肥肉挤在狭窄的空隙里,像块被塞进罐头的五花肉,后脑勺顶着前排座椅的铁架,每颠一下就磕出 “咚咚” 的闷响,偏偏睡得死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衬衫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
吴峫的脚还在他屁股上搭着,袜子上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趾头随着车身晃悠,时不时蹭过胖子的裤腰,惹得他在梦里咂咂嘴,却没醒。
最前排的两个百岁老人坐姿端正得像两尊玉雕。张麒麟靠着车窗,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他没醒,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随着颠簸轻轻动,像在数着路上的石子。
黑瞎子则在后排另一侧抱臂而眠。他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墨镜滑落了半截,露出眼底闭紧的眼。胳膊交叠在胸前,皮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脖子上挂着的牌子随着车身晃动,时不时与皮衣拉链撞在一起,发出 “叮” 的细碎轻响。那轻响混在发动机的轰鸣里,竟有种奇异的安宁,与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此刻倒透着几分难得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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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沉静的轮廓,连皱纹里都像是藏着岁月沉淀的稳,半点不见颠簸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