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隐情顺着苏月禾的话语缓缓铺开,宫远徵眼前仿佛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年幼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独自一人蜷缩在陌生街巷的角落。
女孩忍受着饥饿与寒冷,在旁人的白眼与欺凌中挣扎求生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当年她会失踪,本也不是什么意外。”
苏月禾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奈。
“是宫牧商的刻意无视,对这个女儿弃如敝履,再加上霜夫人的故意放任,才给了无锋之人可乘之机,将她掳走。
我这些年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都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从无锋手里逃出来的,更不敢想,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哽咽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些年的苦难,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伤痕,让她对宫牧商和霜夫人恨之入骨,心底里半分感情都没有,连带着对商宫那一家人,也都是厌恶至极。”
宫远徵默默听着,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
他虽与宫牧商一家交集不多,却也早有耳闻,宫牧商重男轻女的心思极重,对嫡长女宫紫商的打压从未停歇,将所有偏爱都给了幼子宫流商。
如今想来,这般凉薄自私、偏心刻薄之人,难怪会逼得一个年幼的孩子心生滔天恨意,甚至动了弑父的念头。
“其实这些年,她渐渐也放下了仇恨,本不想再报仇了。”
苏月禾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她想着,就算是还清了宫牧商那点生育之恩,往后各自安好便罢。只是没想到……”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眼底满是焦灼:“她回来这些日子,亲眼目睹了宫牧商一家对紫商的排挤、打压与欺辱,旧恨加新怨,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与愤怒再次翻涌,竟动了弑父的念头!”
“我知道,宫牧商刻薄凉薄,行事狠戾,这般下场皆是他咎由自取……他是该死!可……”
苏月禾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坚定的担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可阿乐不能!
他不能死在阿乐手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