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乐意给人做嫁衣,我管不着。
但宫流商若是长大了,敢抢夺本该属于她的商宫,敢惹她伤心,我不确保自己不会再起杀心。”
说罢,她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是实诚人,不说假话。事实就是如此,你自己思量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原地,耐心等待着他的抉择,眼底没有催促,只有一种“你不答应,我便动手”的坦然。
宫牧商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反驳——宫乐商说的,全是事实。
他这些年的算计、打压、偏见,被她一语道破,毫无遮掩。
他清楚地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也明白这不是空洞的恐吓,以宫乐商的性子,说到做到。
寝室内的致幻香仍在作祟,墙角“幼子”的幻象时刻牵动着他的心,而宫乐商的威胁又如一把利剑,架在他与宫流商的脖颈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被威胁到了。
一边是毕生执念的“男子继承商宫”,一边是幼子的性命,这场抉择,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
徵宫的夜格外静,静得能听见院外桂树落叶簌簌的轻响,连晚风都似敛了声息,只余下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榻上少年的发顶。
宫远徵双目轻阖,呼吸匀净,已然沉入梦乡,眉宇间却褪去了往日的沉静,漾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似在梦中盼着什么。
梦境里,亦是一片清辉满院,月光如霜雪般铺洒在青石板上,却奇异地透着一股反常的寒意,顺着足底往上蔓延,让人心头发紧。
苏月禾就立在院落中央,一袭素色衣裙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平日里总是温婉平静的眉眼,此刻竟被浓得化不开的焦急填满。
她的鬓发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连气息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远徵,远徵快来!”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慌张,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肩头,却又带着几分虚幻的凝滞。
宫远徵猛地“睁眼”,看清眼前的人,眼底瞬间漾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