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牧商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幻境的惊恐与迷茫,周身肌肉紧绷,循着声音的方向厉声喝问:“谁?!谁在那?”
语气里满是警惕,又藏着几分因身体残缺而生的不安。
宫乐商未答,只抬手从腰间取出火折子,指尖轻弹便燃起火光,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上。
跳动的烛火瞬间驱散了一室浓墨般的黑暗,却只映亮了不大的一片区域,光影交错间,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微弱的火光中,宫牧商的目光骤然凝固,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最疼爱的幼子宫流商,正被五花大绑在地,口中塞着布条,脸颊泪痕交错,一双眼睛盛满了恐惧与无助,直直地望着他。
“流商?!”宫牧商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大惊之下竟全然忘了自己左腿残疾、行动不便的事实。
他猛地掀开被子,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扑,想要冲过去解救儿子,却在下床的瞬间脚下一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左腿旧伤剧痛难忍,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顾不上半分疼痛,也顾不上腿骨传来的钻心不适感,脑海里只剩下“救儿子”这一个念头。
他撑着手臂,不顾体面地在地上挣扎着爬行,粗糙的青砖磨破了掌心,左腿拖拽在地,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刺骨的疼,却依旧拼尽全力朝着宫流商的方向爬去,眼底满是疯狂的急切。
就在他爬至半途时,宫乐商已然不急不慢地走到了宫流商跟前。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少年身前,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惊恐颤抖的宫流商,随即缓缓抬起脚——一只雪白的锦靴,就这般轻飘飘地踩在了宫流商纤细的脖颈间。
靴底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宫流商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涨红,眼底的恐惧更甚。
在宫牧商眼中,这一脚仿佛踩在了自己的心尖上,只要她稍一用力,他视若珍宝的幼子便会即刻丧命。
此前因致幻香残留而混沌的脑子,因这一幕瞬间被刺激得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测与警惕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