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幻,却还是忍不住心头的雀跃,逐渐沉沦。
眼前是徵宫的小厅堂,一盏走马灯悬在梁上,暖黄的光随着灯影转着圈,把木质的桌椅、眼前的人影都晕得柔软朦胧。
母亲苏凝禾正蹲在小炭炉边,手里握着瓷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翻滚的元宵,瓷勺偶尔碰着锅底,发出“叮当、叮当”的轻脆声响,在静谧的厅堂里格外悦耳。
父亲宫铉徵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捻着一颗饱满的花生,细细剥着碎末,剥好的花生碎堆在白瓷碟里,像一小捧细碎的金粒。
宫远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小巧纤细,带着孩童的嫩感,身上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小袄,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叮铃作响。
他还是七岁前的模样,有点遗憾。
他想让爹娘看看自己长大后的样子。让他们也能放心,自己有好好的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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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知道是梦,但他拒绝揭穿。
久违的暖意太过诱人,他还是忍不住顺着本能闹起来。
小短腿晃悠悠地搭在椅边,伸手紧紧拽住母亲的衣角,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我要吃元宵,要甜的!要花生馅的!”
苏凝禾闻言回头,眉眼弯成走马灯上绣着的月牙,眼底满是宠溺。
她用瓷勺轻轻舀起一颗圆滚滚、冒着热气的元宵,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模糊了她鬓边垂落的碎发。
“急什么,小馋猫。”她笑着嗔怪,语气却软得能化开,“烫着我们阿徵的小嘴巴,娘可要心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元宵递到宫远徵嘴边。
宫远徵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外皮在齿间化开,裹着香酥的花生碎,温热的甜浆瞬间漫满整个口腔,甜而不腻,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咀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