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大家的意见，” 沙瑞金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沉稳。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的脸，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我个人意见是，在当前阶段，在没有新的、确凿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侯亮平同志与境外势力存在不法勾结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先予以释放。”

这个决定让一部分人松了口气，也让另一部分人皱起了眉头。但沙瑞金紧接着的“但”字，又将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释放，不等于事情了结。我提议，暂时不恢复侯亮平同志的副局长职务，也不给他安排任何具体的工作任务。同时，限制其离开汉东省……嗯，具体一点，限制其离开京州市的范围。并且，由省公安厅派出专人，进行‘保护性’的看护，确保其随传随到，也防止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这几乎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和监视，既给了钟家一个“放人”的交代，也堵住了要求彻查者的嘴，更将侯亮平的控制权牢牢抓在了自己一方手里。

“是！沙书记！省厅坚决执行常委会的决定！” 祁同伟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领命。这个安排，意味着他将直接掌控侯亮平的动向，正中他的下怀。

“沙书记，” 纪昌明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商榷，“侯亮平同志之前主办的几个案子，比如大风厂股权纠纷背后的职务犯罪线索，还有一些正在深挖的案子，确实需要熟悉情况的同志跟进。您看，是不是可以让他先回到我们检察院，哪怕暂时作为一名普通的检察官，参与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这样既不耽误案件进展，也符合‘不安排具体职务’的要求。等案件彻底查清之后，再行定夺。”

他这番话，显得既顾全大局，又爱护干部，还兼顾了工作实际。

沙瑞金深深看了一眼纪昌明，心中暗叹这位老检察长果然滑不溜手。这样一来，表面上给了侯亮平一个台阶，维护了钟家的颜面，但人在检察院内部，实际上还是在他纪昌明（的掌控之下，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以。” 沙瑞金点了点头，批准了这个折中方案，“就按昌明同志的意见办。侯亮平同志先回省检察院，以普通检察官身份参加工作，接受组织的进一步审查和监督。”

“好，现在对于侯亮平同志的处理意见，进行举手表决！” 沙瑞金不再给其他人争论的机会，直接进入了程序。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目光平静而坚定。这是他第二次率先表态，彰显了他作为班长的决断力。

紧接着，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第二个举手表示支持。

他虽然坚持程序正义，但在沙瑞金已经定调且方案相对折中的情况下，选择了服从。

随后，高育良、吴春林等人也陆续举手。

程度观察着会场的气氛，在多数人都已表态后，作为倒数第三个缓缓举起了手，神情淡然。

李达康脸色不太好看，但在沙瑞金目光的注视下，以及大势已去的局面中，他还是作为倒数第二个，勉强举起了手。

最后，一直沉默旁观的省军区司令员江知秋，也举起了手，完成了这次“一致通过”的表决。

“全票通过！” 沙瑞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迅速将议题翻篇，“下面，我们讨论下一个，也是当前最为紧迫的议题——关于巡视组即将进驻我省开展巡视工作的相关准备。育良书记，你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先谈谈你的初步看法和接待安排思路。”

他直接将球抛给了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