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下意识地冒了出来:要不……去山水庄园?
以前,每当他感到压力巨大、需要放松的时候,那里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在高尔夫球场上挥杆击飞白色小球,在静谧的私人会所里听听轻柔的音乐,享受着远离政务的片刻宁静和奢华服务,确实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暂时舒缓下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带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复杂情绪。
以前,他确实是山水庄园的常客。毕竟,那是自己老领导赵立春书记的公子赵瑞龙开的场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去捧个人场,站台撑撑场面。
不过,李达康自诩始终坚守着一条清晰的底线。
去那里,无非是吃吃喝喝,在顶级的高尔夫球场上挥几杆,谈些事情,这些在他看来尚属于“正常”的商务交际范畴。
除此之外,任何可能越界的东西他一律不沾。就连赵瑞龙几次三番要送给他的那套价值数十万的定制高尔夫球杆,以及那张象征着无限消费和特权的顶级VIP钻石会员卡,他都坚决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地拒绝了。
他深知,这些东西一旦收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而现在,虽然他相信即便自己此刻这般境地再去山水庄园,赵瑞龙和高小琴表面上依然会热情洋溢、笑脸相迎,一口一个“达康书记”叫得亲热,但他心里清楚,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热情背后,更多的是对昔日权力的敬畏和习惯性的逢迎,而非真正的尊重。
他此刻过去,更像是一个失势者去寻求短暂的麻痹和慰藉,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屈辱。
“书记,我们现在去哪儿?”驾驶座上,金秘书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李达康的脸色,虽然内心早已被老板今天异常的状态震撼得无以复加,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深知分寸的秘书,他恪守着“不该问的不同,不该听的不听”的铁律,只是委婉地请示下一步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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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市委大楼吧,”李达康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去办公室收拾点个人用品。然后……你就下班吧,今天没什么事了。从今天起,我也……休息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金秘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轻声说道:“书记……要不,我知道一个地方,环境还不错,挺清静的,您要不要……去看看,散散心?”
“哦?什么地方?”李达康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了看前排的金秘书。这个小金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向谨言慎行,从不主动提出这种个人化的建议,今天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