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立刻跑进来一个年轻秘书，手忙脚乱地接过程度。就在这交接的瞬间，程度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个微型U塞进了高育良的西装口袋。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高育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沙瑞金站在廊檐下送客，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查一下程度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通话记录...对，包括加密频段的。

雨幕中，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农庄大门。

后座上的程度突然坐直了身体，眼中的醉意一扫而空。他按下车窗，让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高书记，今晚的戏，您觉得演得如何？

高育良的手指在黑暗中摩挲着那个U盘，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车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在他镜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他刻意压低声音，连前排的司机都听不真切。

程度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地一声弹开，取出的却不是香烟，而是一枚小巧的解码器。加密的，他将解码器递给高育良，指尖在对方掌心若有似无地划过，你以后用得着。

车窗外雨势渐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扇形。高育良借着忽明忽暗的路灯，注意到解码器底部刻着J-714的编号——这是省纪委内部设备的标记。

但我希望您永远用不着，程度突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高育良耳畔，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您密码。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高育良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高育良下意识往车门方向挪了挪，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刚才说沙瑞金来汉东是为了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赵立春？这个名字说出口时，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音玻璃。

程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恰好与雨刷器同步。没错，他突然停下动作，赵立春和汉大帮，都是沙瑞金此行的目的。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高育良微微发抖的左手上——那只手正死死攥着U盘，指节都泛了白。

不可能！高育良猛地提高音量，又立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道：赵立春同志可是领导人！上面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程度突然亮起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缩略图，抬头赫然印着中央某部门的红头字样。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高育良摘下眼镜，用西装下摆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给了他宝贵的思考时间。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语气已经恢复平静：至于汉大帮，根本是子虚乌有。

程度轻笑一声，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高育良。客观上也许没有，冰水在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西裤上，但主观上...他故意留下半句话，看着高育良的瞳孔在路灯照射下骤然收缩。

高育良接过水瓶却没喝，只是感受着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他要拿下整个汉东？这句话问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沙家浜？程度突然冒出这个典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车窗外的霓虹灯牌闪过，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程度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是那句话，客观也许不会...隧道灯光一盏盏掠过，照出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但主观上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