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中,沙瑞金站在一片狼藉的厂区前,西装裤脚沾满了泥水。他望着满脸烟灰的祁同伟,眉头微蹙却还是伸出手:祁厅长,伤亡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警徽在朝阳下闪闪发亮:报告沙书记,现场已控制,十五名工人烧伤,无死亡,全部送医。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显然喊了一整夜。
沙瑞金出人意料地握住那双沾满焦黑的手:辛苦了。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纵火者抓到了吗?
王文革已经控制住。祁同伟瞥了眼不远处被特警按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拆迁队也在起火第一时间清场了。他刻意加重了第一时间的语气。
就在这时,陈岩石拄着拐杖踉跄走来,白发被烧焦了几缕:小金子!这声带着浓重乡音的称呼让现场骤然安静,你再不来,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了!
小金子?李达康瞳孔骤缩,赵东来手中的对讲机差点掉落。就连程度都挑了挑眉——这个看似普通的称呼,瞬间揭开了沙瑞金与陈岩石不为人知的关系。
沙瑞金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陈叔叔。他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您没事吧?
这一幕让祁同伟眼神闪烁。他悄悄退后两步,对正在清点的警员比了个手势——某些证据需要特殊处理。
沙书记!李达康趁机上前伸手,却被沙瑞金一个转身巧妙避开。这位省委书记只是淡淡点头:达康同志辛苦了。语气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程度冷眼旁观这场微妙互动,直到祁同伟带着早餐回来打破僵局。
沙书记,先用点早餐吧。祁同伟递上餐盒,又给程度和高育良各分一份,工人那边也安排好了。
沙瑞金接过豆浆,热气在镜片上蒙起白雾:祁厅长考虑得很周到。他突然转向正在啃包子的陈岩石,陈叔,当年改制时的大风厂账本还在吗?
包子馅料从陈岩石指间掉落。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像一把尖刀刺进了风暴中心......
应...应该还能找到吧!陈岩石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包子,油渍顺着皱纹蔓延到袖口。这个曾经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老检察长,此刻眼神飘忽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沙瑞金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他转身对祁同伟下令,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祁厅长,限期找到蔡成功。指尖在豆浆杯上叩出沉闷的节奏,我要大风厂的完整真相,直接向我汇报。
祁同伟的敬礼标准得近乎机械,但程度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陈岩石身上多停留了0.3秒!
沙瑞金突然抓起餐盒走向工人聚集区,这个举动让现场官员们都愣住了。
程度慢条斯理地跟上,咬了口包子——韭菜鸡蛋馅的,看来祁同伟确实费了心思。
工人师傅们!沙瑞金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洪亮,这里刚经历火灾,很不安全。他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盒,像个老邻居般随意,我向大家保证,一定彻查大风厂事件!
程度注视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世道确实变了——从沙瑞金到高育良、李达康,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用着工人师傅这个带着距离感的称呼。
只有祁同伟,在凌晨最混乱的时刻,喊过一声工人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