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吕州市委大院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院内的百年古榕树下,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确保每一片落叶都被清扫干净。
程度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深蓝色西装熨帖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抬手看了眼腕表——9点55分。
身后,秘书傅盛和市委办主任苏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不会过分靠近。
来了。傅盛低声提醒。
大院门口,一辆黑色考斯特缓缓驶入,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微的声响。程度整了整领带,快步迎上前去。
车门滑开,沙瑞金矫健地迈步下车。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内搭浅灰色衬衫,胸前的党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程度注意到,这位省委书记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就连下车时裤脚的褶皱都恰到好处。
欢迎沙书记莅临指导工作!程度伸出双手,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他刻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沙瑞金笑容满面地握住程度的手,另一只手随即覆了上来:程书记,终于见面了。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老是听人提起你,今天一见,真是年少有为啊!
程度敏锐地捕捉到年少有为四个字中的试探意味。他微微欠身:沙书记过奖了,请!
这是你的地盘,我们一起走!沙瑞金却不肯松手,就这样拉着程度并肩而行。这个看似亲密的动作,在官场中往往意味着某种微妙的角力。
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时,沙瑞金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一株开得正艳的紫薇树:程书记,你这市委大院真不错啊。他深吸一口气,古色古香,鸟语花香,景色怡人!
程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只画眉正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他嘴角微扬:沙书记这是批评我们了。转头对傅盛道,记下来,把这些鸟啊花啊的都赶出去,好好打扫打扫。
傅盛落后白秘书半步,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话。这个分寸把握得极好——既展现了秘书的纪律性,又避免了过度配合领导玩笑可能带来的轻浮感。
哈哈哈!沙瑞金大笑起来,拍了拍程度的肩膀,程书记真幽默!他的目光却扫过院内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评估什么。
当一行人走到主楼门前时,沙瑞金突然问道:听说这大院前身是民国时期的督军府?
程度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沙书记真是博闻强记。确实如此,我们尽量保留了原有建筑风貌,只做了必要的加固改造。
沙瑞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迈步走进大楼。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场看似平常的会面,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