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记,我只是合理怀疑。侯亮平突然警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踏入陷阱。他想起档案里记载的程度与李达康的多次交锋,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包厢里一时寂静无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程度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白色的布料上渐渐洇开一片水渍。
有意思。程度突然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侯处长不愧是侦查高手。他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祁厅长,你怎么看?
祁同伟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内心疯狂咆哮:我能怎么看?!我恨不得现在就消失!昨晚他可是在常委会上力挺李达康争取办案权的,现在这场面简直是要他的命。
程书记,猴子,祁同伟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达康书记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每个字,昨晚还是他第一个提议对丁义珍采取强制措施的。
那也不一定!侯亮平突然插话,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不信走着瞧,这案子交给京州,最后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程度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他心中清楚侯亮平说得没错,但这正合他意——李达康想轻松脱身?没那么容易。
好了好了,祁同伟急忙打圆场,殷勤地给两人布菜,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程书记尝尝这个鲍汁扣辽参,是山水庄园的招牌...
说到海子,侯亮平突然话锋一转,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也太倒霉了,抓个贪官都能被车撞。学长,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祁同伟手中的汤勺一声掉在盘子里。他强作镇定:我们彻查过了,确实是个意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万幸伤得不重,休息几天就能上班。
程度突然放下筷子,瓷器和红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听说侯处长以前在汉东工作过?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侯亮平挺直腰背:我是汉东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分配到省检察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后来因为两地分居,就调去了最高检。
程度挑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还以为是燕京平台更大、起点更高呢。他故意看了眼祁同伟,你看陈海都已经是反贪局局长了,侯处长怎么...
饭桌瞬间陷入死寂。侯亮平的脸地白了,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插他心中最痛的伤疤——作为钟家的上门女婿,他在家里要看钟小艾的脸色,在单位晋升也被刻意压制。
七年了,他拼了命办大案要案,却始终卡在侦查处长这个位置上动弹不得。
祁同伟见状,急忙岔开话题:程书记,尝尝这个...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侯亮平阴晴不定的脸。程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话像毒蛇般钻入对方心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