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背着手在屏幕前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中心格外清晰。李达康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击着某种节奏，脸色阴晴不定。

程度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手机，实则余光始终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突然，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不合时宜的广场舞神曲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祁同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个年轻警员拼命憋着笑，肩膀不住抖动。

各位领导，是我的手机...季昌明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陆亦可三个字不断闪烁。事发突然，忘记调静音了...他尴尬地解释道。

高育良摆摆手：接吧，开免提。

季昌明连忙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键：陆处长，我是季昌明。

季检察长...出事了，出大事了！陆亦可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背景音里一片嘈杂。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程度放下手机，目光锐利地看向通话中的设备。李达康也快步走了过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处长，不要急，慢慢说！季昌明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发白。

陈局长出事了！陆亦可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还没上高速，一辆渣土车突然失控...直接撞向陈局的车...背景音里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和人群的呼喊。

陈海现在怎么样？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提高，肇事司机控制住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换成了林华华急促的声音：季检察长，我是林华华！肇事司机已经被我们控制，但...但陈局的车被撞翻了！120正在赶来...

大屏幕上，代表丁义珍的红点仍在移动，仿佛在嘲笑着众人的无力。程度注意到，祁同伟的表情在听到渣土车三个字时明显僵硬了一瞬。

陆亦可留在原地等救护车！季昌明当机立断，林华华，现在我命令你带队继续追捕丁义珍！

小主，

林华华的回答干脆利落。背景音里，陆亦可的哭声渐渐远去，隐约能听到她在呼唤：陈海！陈海你坚持住...

电话挂断后，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李达康的脸色惨白，嘴唇不停颤抖。程度则若有所思地盯着祁同伟——这位公安厅长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颈动脉的剧烈跳动出卖了他。

太巧了...程度轻声说道，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