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似笑非笑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正好,我这里收到几份举报信,谭主任不妨看看。
谭宪锋心里一下,暗道不好。他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刚看了两行就脸色大变:这......这是诬陷!县长,这绝对是诬陷!
只见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拿着文件的手抖得像筛糠。
程度好整以暇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谭主任别激动嘛。这种匿名举报信,我本来也是不信的...
就是啊县长!谭宪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道,这举报信没头没尾的,就说我收了50万好处费,连时间地点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吗?
程度突然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不过......他故意拉长声调,我听说陈应龙有个习惯,每次送钱都会在钞票上做记号。谭主任要不要......回忆一下?
谭宪锋顿时如坠冰窟。
别紧张,也别激动,喝口茶,好好平复一下。程度将茶杯又往谭宪锋面前推了推,青瓷茶杯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谭宪锋双手颤抖着捧起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县长,我......
不急,还没到半个小时嘛,还早,还早!程度笑呵呵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扶手,人啊,难免犯错误。犯了错误不要紧,主要看能不能改正错误,你说是不是啊,谭宪锋同志?
是.....是.....县长说得有道理!谭宪锋强作镇定,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
在乡镇工作时,他谭宪锋也算是个清官。最多收点油卡、购物卡,在职权范围内行个方便。可自从当上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跟着孙海平出入高档会所,见识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他的底线就一步步被腐蚀了。
那笔50万,他记得太清楚了。那天青林矿业负责人亲自上门,带着十个茅台礼盒,说是慰问县里领导。
他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不是酒瓶,而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谭主任,程度突然俯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知道为什么这份举报信会在我这里,而不是在纪委吗?
谭宪锋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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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溅到裤腿上的茶水:因为这些举报信里提到的事,有些是替孙书记经手的,对吧?
谭宪锋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他这才注意到,程度桌上摆着的不是普通的举报信,而是一份装订整齐的档案袋,上面赫然印着市纪委监察一室的红色字样。
我这个人最讲情面,程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和,只要谭主任愿意配合,这些材料...未必会送到易学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