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我向知秋师长问好,工作之余,也经常回京州来看看。”张春城突然说道。
程度一愣,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位张部长怕是与江家有不少的关系,难免要送自己去青林上任。
”好的,张部长!“程度点了点头:“我未婚妻是汉东大学的老师,我一定会常回来的。”
考斯特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张春城部长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每一条指示都像是一枚棋子,正被缓缓放置在青林县这盘大棋的棋盘上。
程度挺直腰背坐在真皮座椅上,黑色笔记本摊开在膝头,钢笔尖在治安问题四个字下方洇开一小片墨迹。
他注意到张部长说到第五点时,食指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扶手——这是领导谈及敏感话题时的习惯动作。
青林的矿难死亡率是全省平均值的1.8倍。张部长突然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画面上,十几个头戴安全帽的矿工家属跪在县政府门口,横幅上还我亲人四个血红大字刺得人眼睛发疼,上个月的事,压下去了。
程度接过照片时,指尖触到背面黏着的便签——那是省安监局的加密档案编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心头一凛,看来这次任命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请部长放心。程度将照片郑重收进公文包夹层,我在光明区整治城中村时,学会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故意停顿,看着张部长微微前倾的身体,解决问题的钥匙往往藏在最脏的下水道里。
张部长突然笑出声,眼角堆起的皱纹让他瞬间从严肃的领导变回和蔼的长辈:难怪老高说你是个妙人。他递来一份盖着印章的材料,看看这个,到了吕州就要收回了。
材料第一页就让程度瞳孔骤缩——青林县去年财政收入的17%来自五家稀土公司,而其中三家实际控制人都是境外离岸公司。
高市长确实没教过我专业课。程度合上文件时话锋一转,但他主编的《经济犯罪侦查学》,我读了不下十遍。
小主,
车窗倒影里,他看见张部长露出满意的微笑。
远处,吕州市委大楼的轮廓已隐约可见。程度悄悄摸了摸西装内袋——知夏给的香囊正贴在心口位置,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
最后提醒你一点。张部长突然压低声音,青林县公安局长的姐夫,是政协大副主席。他拍了拍程度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当然,你也是省管干部嘛。
程度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限高架,突然想起今早知夏塞进行李箱的那盒胃药。
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较量在赴任前就已开始,而棋盘上的第一颗棋子,正是张部长这句看似随意的。
.......
“高市长,幸会,幸会啊!”张春城部长满脸笑容地从考斯特车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高育良正带着市政府的一众成员站在车外,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他连忙加快脚步,伸出手去,与高育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