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钱局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我在办公室，你直接来就可以。老弟，要不晚上我来安排？

程度能想象出钱局此刻的样子——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那支英雄钢笔，眼睛却盯着墙上从严治警的横幅。

不好意思，钱局，晚上......程度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明白，明白！钱局立刻接话，声音里没有丝毫的不悦，那这样，明天晚上我安排，老弟赏个脸如何？

程度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老江湖的智慧——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不动声色地维持了领导的面子。

哪敢让钱局破费，明天晚上我安排，到时候请钱局赏光！程度将姿态放得很低，但话语中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小事，我来安排。钱局的声音突然压低，对了，你到哪了？需不需要我派人来接你？

程度看了眼窗外——车子正经过光明广场，再往前就是连接两个行政区的南渡大桥。

谢谢钱局，我大约还有40分钟到市局，到时候当面向钱局汇报。

挂断电话，程度的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摩挲。

他当然明白钱局的潜台词——这位老领导是在试探，想知道省委组织部到底谈了什么。但规矩就是规矩，组织谈话的内容，在正式公布前绝不能泄露，哪怕是对直属上司。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程局，直接去市局大楼？

程度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以后不用麻烦局里派车了，我自己有安排。

老张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程度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体制内，拒绝公办室安排的专车，往往意味着某种微妙的态度转变。

但程度有自己的考量。作为即将主政一方的干部，他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划清公私界限。更何况......

他看了眼手机锁屏——那是江知夏昨晚发来的照片：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7停在汉东大学实验室楼下，车牌号汉A·JC001格外醒目。

.........

“来……老弟，快过来坐！”钱局热情地招呼着程度，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小主，

他拉着程度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亲自起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从中捻出一小撮嫩绿的茶叶，放入一只洁白的瓷杯中。

“这可是我江南的战友特意给我带的明前龙井哦，尝尝看！”钱局一边说着，一边将滚烫的开水注入杯中，瞬间，一股清幽的茶香弥漫开来。

程度连忙道谢：“谢谢钱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钱局先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