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队长，你好大的架子，请都请不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瑞龙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程度抬起头，目光平静：该来的终于来了，只是比他预料之中晚了几天。

过去半个月，赵瑞龙派了三拨人“邀请”程度：

第一次：秘书送来山水集团的VIP晚宴请柬，程度以“执勤任务”婉拒。

第二次：光明区副区长丁义珍亲自打电话，程度回复“正在处理群体事件”。

第三次：有人直接送来一套山水庄园购房合同，产权人一栏空着，只等程度签字，就算在2007年，这一套房子也要价值数百万。

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治安大队大队长，可见赵瑞龙出手是真的大方！

不过合同被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并让人给赵瑞龙带话，如果再有下一次，他会直接交给纪委。

赵瑞龙从未被人这么驳过面子，今天，他亲自来了。

程度缓缓起身，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赵大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没有用“赵总”“赵老板”这类称呼，而是选了最微妙的“赵大公子”——既不失礼，又暗含讽刺。

赵瑞龙眯了眯眼，没接话，径直走到待客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程度给他倒了杯茶：最普通的龙井，分局招待标配。

“程大队长，”赵瑞龙端起茶杯，却没喝，“沙地王村和湖门的拆迁，拖了半个月了。”

程度坐下，语气平和：“村民对补偿方案有异议，我们得依法办事。”

“法？”赵瑞龙突然笑了，“程大队长，汉东的‘法’，是谁定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程度没接这个话茬，转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这是村民联名的诉求书，要求提高补偿标准。赵总不妨看看。”

赵瑞龙看都没看，随手扔在茶几上：“程大队长，你是聪明人。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程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赵总，我是个警察，眼睛闭不上。”

这是赤裸裸的拒绝！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听说程大队长喜欢写文章？”赵瑞龙突然话锋一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国家监察论坛》，翻到《灯下黑》那页，“这篇写得不错，我父亲也很欣赏。”

程度瞳孔微缩，他前几天才刚刚投稿，想不到赵瑞龙已经注意到了！

赵瑞龙盯着他，似笑非笑：“不过，笔名‘程正’……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他在威胁！

程度面不改色：“赵总对政法理论也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