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喝了两口茶,手机就响了,是医院的朋友李医生打来的。
“林夏,忙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李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你说。”林夏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百叶窗,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我们科有个病人,术后恢复一直不好,情绪特别差,拒绝配合治疗。家属也急得不行,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用。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从心理学的角度给点建议?”
林夏看了眼日程表,下午四点到五点本来安排了整理咨询记录的时间,应该能抽出空。“可以,我四十分钟后到。需要我提前了解一下病人的基本情况吗?”
“太感谢了!我把病历摘要发给你,你路上看看。”
挂了电话,林夏快速收拾好东西,拿起放在柜子里的应急包——里面装着血压计、血糖仪、常用的心理评估量表,还有一些用来安抚情绪的小物件,比如压力球、薄荷糖。这是她的习惯,去医院或其他机构协助时,总会带上这个包,以备不时之需。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林夏翻看了李医生发来的病历摘要。病人是位65岁的阿姨,两周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术后伤口愈合较慢,而且出现了轻微的肺部感染。阿姨性格本来就比较内向,住院后更是不愿意说话,拒绝下地活动,也不按时吃药,甚至有时候会把护士递过来的水打翻。
“术后抑郁伴焦虑,可能还有对死亡的恐惧。”林夏在心里做了初步判断。这种情况在老年患者中很常见,尤其是心脏手术这类大型手术,术后身体的不适很容易引发心理上的应激反应,进而影响恢复。
到了医院,李医生已经在住院部楼下等她了。“林夏,你可来了。阿姨今天早上又把早餐扔了,家属都快崩溃了。”
两人快步走进病房,病房里很安静,阿姨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盖着厚厚的被子。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应该是阿姨的女儿,看到林夏和李医生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满是疲惫。
“阿姨,这是我的朋友林夏,她是心理咨询师,想和您聊聊天。”李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阿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没听见一样。
林夏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病床边,轻轻拉了把椅子坐下,距离床沿大约一米远——这个距离既能让对方感受到关注,又不会造成压迫感。她没有先看阿姨,而是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相框里是阿姨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应该是孙女。
“这是您的孙女吧?长得真可爱,眼睛和您很像。”林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床上的阿姨终于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看向林夏。阿姨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应该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阿姨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警惕。
“看眼睛啊,都是圆圆的,眼尾有点往上翘,一看就是一家人。”林夏笑了笑,指了指相框,“您孙女多大了?看着像是在上大学。”
提到孙女,阿姨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今年大二了,在外地读书。”
“那她一定很想您吧?这么久没见了。”林夏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没有提病情,也没有提治疗,只是聊家常。
阿姨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落寞:“她每周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说快了,可我这身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阿姨的声音哽咽了,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我总觉得自己好不了了,做了这么大的手术,花了这么多钱,要是还是不行,可怎么办啊?”
“阿姨,我特别理解你的感受。”林夏轻轻递过一张纸巾,“换做是谁,经历这么一场手术,都会担心害怕。有时候身体不舒服,就会忍不住想很多不好的事情,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觉得身体更不舒服,对吧?”
阿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是啊,就是这样。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会儿想自己要是走了,老伴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孙女还没毕业,我还没看到她结婚……”
“这些想法都很正常,说明您心里装着家人,在乎他们。”林夏没有否定阿姨的情绪,而是先认可她的感受,“但您有没有想过,您现在积极配合治疗,早点好起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您孙女盼着您回家,肯定是想让您亲眼看着她毕业,看着她成家,而不是每天担心您的身体。”
阿姨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花纹。
“其实您的手术很成功,李医生说,只要您愿意配合,按时吃药,多下床活动,恢复起来会很快的。”林夏适时地提到了治疗,但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分享一个好消息,“您看,您现在能和我聊这么久,声音也很有力气,这说明您的身体其实在慢慢变好。只是有时候,心里的害怕会让您忽略了这些好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