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自己的女儿,上周在作文里写“爸爸的调度台是星星,能指引所有迷路的车回家”。妻子把作文发给他时,他正在处理一起货车追尾事故,直到凌晨才看见,回复的“真棒”后面,不小心多打了个感叹号。
上午九点零三分,林夏在整理月度调度报告时,发现城郊物流园的配送车总是晚点。系统显示近半个月延误了12次,司机备注全是“交通拥堵”,但他调出监控录像,发现有辆编号为D73的货车总在同一个路口停留十分钟——那里有家早餐摊,摊主是位腿脚不便的老奶奶,上个月暴雨冲垮了她的棚子,还是司机们凑钱帮她修的。
“林调度,D73的司机老张要被辞退了。”物流园的负责人在电话里抱怨,“总晚点,客户投诉到总部了!”
林夏翻出老张的档案,照片上的汉子笑得黝黑,家庭住址栏写着“城郊幸福路,与母亲同住”。他想起上周值夜班时,听见老张在电台里跟同事说:“我妈以前也摆摊卖豆浆,看见那老奶奶就像看见我妈。”
“把D73的配送路线调整一下,”林夏在系统里重新规划路径,“让他提前十分钟发车,在早餐摊那个路口设个临时停靠点,算在规定时间里。”他顿了顿,“就说是调度中心的决定,客户那边我去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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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的声音突然软了:“其实……我们也知道他在帮老人,就是总部那边不好交代。”林夏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的人在挠头,“那我让财务给早餐摊挂个‘物流指定补给点’的牌子,算合理支出。”
中午在食堂打饭时,林夏的手机震了震。是妻子发来的视频,女儿举着张奖状在镜头前晃:“爸爸,我的作文获奖了!老师说要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背景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妻子的声音混着油烟味:“你爸今天能早点回家吗?女儿说想让你听她读作文。”
屏幕里闪过餐桌的一角,摆着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旁边放着副空置的碗筷。林夏的眼眶有点发潮,这个月他只在家吃了三顿饭,有次深夜回去,女儿抱着他的枕头睡着了,脸上还印着枕套上的格子花纹。
“下午四点换班,我争取五点到家。”他的声音尽量轻快,“告诉女儿,爸爸把她的作文存在调度台的电脑里了,想她的时候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