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的办公桌上摆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给你的绩效奖。”老教授把信封推过来,上面印着“重点实验室专项经费”,“申请下来的新设备,你去采购。”他顿了顿,“我看了你的实验记录,上个月的细胞存活率提高了12%,比研究生做得都好。”
林夏捏着信封,厚度比想象中沉。他想起自己的工资条,扣除五险一金和房贷,每个月留给家用的钱刚够糊口。去年妻子想报个瑜伽班,看了三次价格最终还是放弃了,说“等你涨工资再说”。
“周教授,我……”
“拿着。”老教授的目光落在他磨破袖口的白大褂上,“你半夜来处理污染,从没算过加班费。朵朵的画画班,该续费了吧?”他指了指林夏手机屏保,“上次家长会,你妻子说她喜欢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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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夏在动物房给裸鼠换笼具。第3组的小鼠明显活泼了些,肿瘤体积比上周小了近一半,其中一只还啃了口他放在笼盖上的苹果块。他的指尖隔着手套碰到小鼠的耳朵,温热的触感像片干燥的树叶。
“林老师,不好了!”陈薇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哭腔,“-80度冰箱报警了,温度升到零下五十度了!”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沉。那台冰箱里冻着周教授团队十年的肿瘤样本,包括刚从临床取来的三例罕见病例组织。他冲进低温实验室时,警报声像把钝刀在耳边拉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48℃,-47℃……
“快拿液氮罐!”林夏扯掉手套,徒手拉开冰箱门,冷气瞬间在他脸上结了层白霜。他抓起最底层的样本盒,金属盒冻得像块烙铁,指尖接触的地方立刻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陈薇和小璐抱着液氮罐跑进来,液氮溅在地上,腾起阵阵白雾。林夏把样本盒挨个放进液氮罐,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只能靠手腕发力。当最后一个盒子放进去时,他看见周教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白大褂的前襟沾着片雪花——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都保住了?”老教授的声音发颤。
“嗯。”林夏的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留下几道红痕,“除了最上面一层的样本,稍微有点融化,但还能抢救。”
周教授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他生疼:“你这手……快去冲温水!”
医务室的护士给林夏涂药膏时,他才发现指尖起了层水泡,像串透明的小珠子。“再晚点处理,就要截肢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后怕,“你们搞实验的,真是拿命在拼。”
林夏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十年前高考填志愿,父亲让他学计算机,说“坐办公室舒服”,他却填了生物技术,因为邻居家的叔叔得了肺癌,化疗时疼得直打滚,说“要是有特效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