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林夏把报表上的“借款”字样划掉,改成“家庭赠予”,“但以后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要分清,进货用对公账户付款,销售尽量开发票,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能避免税务风险。”
送走周姐时,小秦在旁边吐了吐舌头:“林哥,你这也太心软了。换作张主管,肯定让她补税罚款。”
林夏望着花店方向,周姐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他想起刚入行那年,跟着张主管做一家服装厂的稽查,老板是个单亲妈妈,为了给重病的儿子筹钱,隐瞒了二十万收入。张主管铁面无私地让她补了税,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那孩子因为没钱做手术去世了。
“税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夏的指尖在报表边缘摩挲,“我们是税务师,不是税务警察。”
上午十点十七分,事务所的传真机“吱呀”响起来,吐出张来自开发区税务局的协查函。被查企业是家医疗器械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高达五百万。法人栏的名字让林夏愣了一下——顾明宇,这是他大学同寝室的兄弟,当年睡在他上铺,总爱半夜偷偷给他塞半块红烧肉。
协查函的附件里,有几张顾明宇签字的发票,字迹龙飞凤舞,和大学时在请假条上签的名字如出一辙。林夏的喉结动了动,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上铺”的号码,通话记录停留在三年前——顾明宇创业时给他打过电话,说要做“良心医疗器械”,让他有空去公司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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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这家公司的账是你做的吗?”小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张主管说,如果是我们的客户,要立刻启动风险应对程序。”
林夏摇了摇头。他从没接过顾明宇公司的业务,当年对方提过几次,都被他以“同学之间避嫌”为由拒绝了。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就该多问几句。
“我去趟开发区。”林夏抓起公文包,里面的《增值税暂行条例》硌得肋骨生疼,“你把这家公司的公开信息整理一下,特别是关联企业和社保缴纳记录。”
医疗器械公司的玻璃门紧闭着,门口贴着法院的封条,红色的印泥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保安室的大爷说,顾明宇上周就被带走了,公司里的电脑和账本全被查扣,连走廊里的绿植都因为没人浇水蔫了大半。
“顾总这人看着挺实在的。”大爷嘬着牙花子,“经常给附近的社区医院捐轮椅,怎么就犯了法呢?”
林夏的心沉了沉。他绕到公司后巷,看见几个员工在偷偷收拾东西,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是他认识的——大学时顾明宇的女朋友,现在应该是这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小雅,到底怎么回事?”林夏叫住她,对方手里的纸箱“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夹散落出来,露出张医院的收费单。
小雅的脸瞬间惨白,捡起单子塞回怀里:“林夏哥……明宇他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司资金链断了,供应商催得紧,他才……才找朋友开了几张发票抵扣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