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哭声突然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夏的肩章:“警官,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拘留我?我女儿还在幼儿园等着我接……”
超市经理在旁边跳脚:“她都偷第三次了!必须严惩!不然我们生意没法做了!”
林夏看着那罐奶粉,是最便宜的国产牌子,罐底的生产日期还有三天就过期了。他掏出钱包,抽出张五十块钱递给经理:“这罐我买了,下次她再来,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女人愣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警官……我……”
“跟我来。”林夏把奶粉塞进她怀里,“去所里做个登记,然后去接孩子。下午我陪你去社区服务中心,看看能不能申请低保。”
女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经过菜市场时,卖菜的王婶探出头:“小林警官,这女人又偷东西了?上次偷我的鸡蛋,还说要给孩子补营养……”
林夏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些家长里短的纠葛,就像老巷的积水,踩下去才知道有多深。
中午十二点,林夏在食堂扒了两口饭,就被所长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份协查通报,照片上的男人一脸横肉,左额有块月牙形的疤——是个在逃的抢劫犯,上周在邻市抢了金店,打伤了两个店员。
“这是你辖区的监控截图。”所长指着通报角落的小图,“有人看见他在幸福小区附近出现过,你下午重点排查下。”
林夏的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疤痕。这道疤的形状很特别,像被什么利器刻意刻出来的。他突然想起早上抓的那个年轻小偷,手腕上的烫伤旁边,也有块类似形状的印记,只是被头发挡住了没看清。
“我这就去查。”他抓起通报往外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预感。
下午两点十七分,林夏在社区医院的输液室找到了那个年轻小偷。男孩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正给个中年女人削苹果,动作生涩得像只笨拙的熊。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旁边的病历本上写着“尿毒症”。
“你妈?”林夏在他身边坐下,闻到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男孩的手一抖,苹果刀在指腹上划了道血痕:“嗯……警官,我真的知道错了,等我妈好点,我就去打工还钱。”
林夏看着他手腕上的烫伤,果然在旁边发现块月牙形的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些:“这疤怎么来的?”
男孩的脸色瞬间白了:“是……是小时候玩火烫的。”
“是吗?”林夏掏出协查通报,“那你认识这个人吗?”
男孩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苹果“啪嗒”掉在地上。他突然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半米:“我不认识!你们抓错人了!”
“上周三晚上八点,你在哪儿?”林夏的声音很稳,“诚信电器行的老板说,那天看见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在店门口徘徊。”
男孩的肩膀垮了下去,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是我……是我爸让我去的……他说只要拆够十台空调,就给我妈凑透析费……”
林夏的心沉了沉。原来夹克男是他父亲,那个在逃的抢劫犯。男孩说,父亲半年前突然回家,带着身伤和一箱子来路不明的钱,说“做完这票就带你们娘俩走”。
“他现在在哪儿?”
男孩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他说去火车站接个人,让我在仓库等着……警官,我爸他本性不坏,都是为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