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林夏举着放大镜观察电容，“问题找到了，供电芯片在低气压下过热保护阈值偏低，需要重新烧录固件。”他把电容的照片发过去，“让硬件组现在调参数，我们同步测试，今晚能出结果。”

挂电话时，他瞥见小吕在偷偷抹眼泪。实习生把脸埋在测试报告里，肩膀微微发抖：“夏哥，是不是我太笨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上周坚持让小马测芯片，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林夏把姜枣茶倒进两个纸杯，推给小吕一杯：“谁都有漏掉的时候，”他指着自己抽屉里的错题本，第一页贴着张泛黄的测试报告，上面有七个红圈，“我刚入行时，把电源极性接反，烧了三块主板，当时组长说‘能找到问题的测试才是好测试’。”

傍晚的测试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示波器的荧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小马抱着修改好的主板进来时，头发乱得像团草，衬衫领口还沾着方便面汤。“林哥，烧录好的固件，”他把主板放在测试台上，声音带着歉意，“刚才查了代码，是我把气压补偿系数写错了。”

小主，

林夏接过主板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去年项目上线前，这个年轻人连续三天睡在实验室，最后在庆功宴上醉得哭了，说“就想做出不让爸爸失望的产品”——小马的父亲是退休的电子工程师，总说儿子做的设备“经不起摔打”。

气压舱的测试曲线重新平稳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小吕举着合格报告跳起来，淡蓝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光：“夏哥，通过了！所有参数都在合格范围！”她的马尾辫扫过示波器，屏幕上的正弦波晃了晃，像个开心的笑脸。

林夏看着数据自动上传到服务器，忽然闻到王姐带来的盒饭香味。产品经理难得没催进度，正帮着收拾散落的测试线，指甲上的红色甲油蹭掉了两块，露出底下淡淡的月牙白。“刚才跟客户视频了，”她往林夏碗里夹了块排骨，“他们说你们的测试做得比第三方还严，决定追加订单。”

吃盒饭时，小吕突然指着窗外：“快看！”写字楼的灯光组成了巨大的笑脸，是其他楼层的同事拼出来的。实习生掏出手机拍照，屏幕映出她亮晶晶的眼睛：“夏哥，你看我们的测试间正好在笑脸的嘴角上！”

林夏笑了，拿起手机给家里打视频。妻子接电话时，女儿正趴在她怀里画画，蜡笔在纸上涂出大片的蓝色。“爸爸，”女儿举着画凑到镜头前，“这是你的实验室，里面有好多会发光的机器。”画里的测试台上，每个仪器都长着笑脸，数据线像彩色的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