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隔音棉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声音。林夏机械地重复着我爱你的歌词,却感觉每个字都像砂纸在磨嗓子。苏蔓突然推门进来,贝斯背带甩在墙上发出闷响:这不是你写的歌,你唱得像具行尸走肉。她抓起吉他拨弦,熟悉的旋律响起——是乐队最早的原创曲目《困兽》。
暴雨倾盆的夜晚,林夏在Livehouse的天台上抽烟。雨水顺着排水管奔涌而下,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你爸住院了,手术费......后面的声音被电流声吞没,林夏望着灰沉的天空,突然扯开嗓子嘶吼,声音混着雨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
第二天凌晨,林夏红着眼眶出现在医院。父亲躺在病床上,插着输液管的手微微颤抖:别耽误工作......林夏别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自己大学获奖的照片,相框边缘贴着泛黄的便签,是父亲用铅笔写的:我儿子真有出息。
转机出现在某个加班的深夜。林夏在改第23版广告曲时,电脑突然死机,重启后却意外打开了尘封的音乐文件夹。2018年未完成的demo里,青涩的吉他旋律混着窗外的蝉鸣,还有他即兴哼唱的片段:我们都是迷途的孩子,在城市森林里寻找星光。
他抓起吉他,琴弦在指尖发出久违的震颤。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爬上窗台时,《城市星轨》的雏形已经诞生。陆川听完整首歌,沉默良久:把它放进专辑,作为压轴曲。然而资方的反对随之而来,会议室内火药味十足,有人拍着桌子:这种歌没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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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突然站起来,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崩掉了:如果音乐只是为了迎合市场,那和流水线上的罐头有什么区别?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嗡嗡的轰鸣。陆川推了推眼镜:我赌一把,这首歌做主打。
宣传期的日子像绷紧的琴弦。林夏白天跑电台打歌,晚上在Livehouse做小型巡演,抽空还要回广告公司交接工作。在杭州的一场演出后,他累得瘫在后台,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城市星轨》登上了音乐平台飙升榜第一,评论区里满是听到泪目仿佛看到自己的留言。
庆功宴上,香槟气泡在灯光下升腾。林夏却躲在酒店消防通道,对着手机视频里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爸,我做到了。父亲别过脸,用布满针眼的手抹了把眼睛: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然而成名带来的不只是鲜花。各种商演邀约纷至沓来,有品牌要求改编歌曲植入广告,有综艺抛出天价通告费。某直播平台甚至开出百万签约金,条件是每天直播翻唱热门歌曲。深夜的录音室里,林夏盯着电脑屏幕上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曲谱,突然想起乐队地下室墙上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