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埜果然面露难色,支吾不语。
几个御史也纷纷附和,弹劾于谦“轻启战端”、“冒险浪战”,不顾大局。
于谦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反驳:“石将军误会了。所谓主动防御,并非分兵浪战,而是依托关隘,伺机以小股精锐出击,扰敌疲敌,正如杨信将军所做之事,成效斐然。此乃陛下钦定之策,旨在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何来冒险之说?”他再次把皇帝推出来,并引用杨信的成功案例。
朝堂上又是一番激烈争论。林锋然高坐龙椅,冷眼旁观。他注意到,这一次,支持于谦的官员明显多了一些,尤其是那些看到杨信游击战术奏效的年轻将领和中立派官员。石亨等人的反对声音虽然依旧尖锐,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林锋然没有直接表态支持谁,而是再次强调了“固守根本、灵活出击”的总体方针,并要求兵部、户部全力保障前线所需,特别是居庸关和白马关的军械粮草。他这种不偏不倚、只抓大局的态度,反而让石亨等人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法集中火力攻击。
退朝后,林锋然特意留下了于谦和王竑,详细询问了后勤保障的细节,尤其叮嘱王竑,要想尽一切办法,确保通往居庸关和白马关的补给线畅通,哪怕是小批量的秘密运输也要维持。他知道,李实的行动,极度依赖后方的信息和支持。
接下来的两天,林锋然是在极度的焦虑和等待中度过的。他时刻关注着两份军报:一份来自白马关,战况日益激烈,守军伤亡惨重,关墙多处破损,危在旦夕;另一份来自居庸关,表面平静,但于谦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李实已于前夜率死士悄然出关,潜入茫茫群山之中,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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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林锋然寝食难安,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李实成功了吗?被发现了吗?白马关还能撑住吗?石亨会不会又搞什么小动作?
就在白马关最后一次求援信送来,声称最多再撑一日的时候,转机终于来了!
这天深夜,一匹快马浑身汗湿、口吐白沫地冲入京师,直奔兵部。马上骑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手中高举着一份粘着三根羽毛代表大捷的军报,嘶声喊道:“居庸关八百里加急!大捷!李实大人奇袭成功!瓦剌偏师溃败!白马关围解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皇城!林锋然被张永从睡梦中叫醒,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夺过军报,就着烛光飞快阅读。
军报是李实的副将张安以李实的名义发来的(李实本人仍在追击溃敌)。信中详细叙述了李实如何率五百死士,跋山涉水,迂回至瓦剌偏师大营侧后。趁敌深夜熟睡之机,四处放火,虚张声势,鼓噪而进。瓦剌军不明虚实,以为明军大队援兵杀到,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李实趁机猛攻其辎重营地,焚毁大批粮草。攻打白马关的瓦剌主帅闻讯大惊,唯恐后路被断,慌忙撤军回救。白马关守军见敌军阵脚大乱,趁机开关出击,与李实部前后夹击,瓦剌军溃不成军,伤亡惨重,狼狈逃窜!白马关之围彻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