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也先不就是因为觉得他“疯癫无用”才决定放他回去给明朝添乱的吗?朱祁钰不也是因为那封“疯信”可能才稍微放松了点警惕吗?
继续表演下去? 将这个“疯癫废物”的人设进行到底? 降低所有人的期待和警惕,换取一个安全的、被圈养的生存空间?
虽然屈辱,但这似乎是眼前唯一看似可行的生存之道!总比回去被人当成潜在威胁、莫名其妙“病逝”要强!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自嘲意味的明悟,在他心中升起。他来自那个强调个性、尊严的现代世界,最终却要在这个古代王朝,依靠扮演小丑来苟延残喘。
“多谢……将军指点……”林锋然低下头,声音干涩地道谢。这一刻,他仿佛真正开始“成熟”起来,一种基于残酷现实的、无比务实的生存哲学,开始取代他那些不合时宜的现代思维。
伯颜帖木儿看着他似乎听进去了,反而觉得有些无趣,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你的破烂去吧!以后安安分分当你的富家翁,别再惹是生非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帐篷。
伯颜帖木儿走后,林锋然独自坐在帐中,许久未动。归家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生存压力所取代。他开始疯狂地思考回去后的每一个细节:如何将“疯癫”表演得更加逼真自然?如何应对朱祁钰和朝臣们的试探?如何在那深宫高墙内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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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回忆看过的那些宫斗剧和历史剧,试图从中汲取一点“装傻充愣”的技巧。
然而,一想到那座森严的紫禁城,想到那些完全陌生的“亲人”和“臣子”,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无力感还是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多么希望此时能有一个真正可以信赖、可以商量的人。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伯颜帖木儿那种沉重的步伐,而是更轻盈、更谨慎的。
林锋然心中一紧,警惕地望向帐帘。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的却不是萨仁阿妈,而是那个曾对他做的“炒肉片”表示过好奇的年轻瓦剌士兵巴特尔。巴特尔神色紧张,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进帐内,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皮囊。
“朱……朱朋友,”巴特尔压低了声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和冒险的兴奋,“你要走了……这个,给你。”
他将小皮囊塞给林锋然。林锋然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满了奶疙瘩和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