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然猛地抬起头,看向她。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是试探?还是基于连日观察产生的真正困惑?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获取一丝信任,甚至建立一个脆弱同盟的机会?
但他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那太惊世骇俗,只会被当成妖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而沉痛的表情,半真半假地回答道:“经此一劫……身陷囹圄,目睹尸山血海……便是顽石,也该……开窍一二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懊悔:“有些道理……唯有失去一切……跌入泥潭……才能真正明白……以往深居宫墙之内……所见所闻,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这番话,巧妙地将他的变化归咎于惨痛的教训和挫折,听起来合情合理。
江雨桐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惊疑之色更浓,但那份疏离和厌恶,却在不知不觉间淡去了几分。她似乎……有点相信这个解释了?毕竟,国破被俘,这种巨大的打击,足以改变一个人。
“那……那些‘法术’……”她忍不住又看向那撮发光的羊毛。
“并非法术。”林锋然这次回答得稍微干脆了些,但也仅止于此,“只是……一些偶然得知的、前人未曾重视的偏方小技罢了。如今……不过是求生之道。”
他再次含糊其辞,既承认了不是神怪之力,又保留了神秘感。
江雨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看向林锋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少了鄙夷,多了探究,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感?在这个绝望的环境里,一个似乎拥有某些特殊能力、并且心态发生了改变的“皇帝”,无形中成了她所能抓住的、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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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帐帘毫无征兆地被猛地掀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夜间的寒气!
不是送饭的士兵,也不是巡逻的守卫!
是伯颜帖木儿!
去而复返!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阴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帐内,掠过那口依旧显眼的大锅,最后死死锁定在林锋然和靠得有些近的江雨桐身上。
林锋然和江雨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分开了些许距离,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伯颜帖木儿大步走进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林锋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急躁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圣水’和‘光华’弄得怎么样了?太师那边可能很快就要查验!”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撮发光的羊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又被更急切的情绪覆盖。
“时间不多了!”他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要的东西呢?那最正、最亮的红色!你必须在太师注意到之前,先给我弄出来!”
他的要求直接而迫切,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煞白的江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