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终于停下了手,将几件勉强恢复基础功能的仪器重新佩戴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异常冷静。“根据现有数据和能量模型推测,入口内部时空结构极不稳定,常规物理法则可能部分失效。我们目前的装备,能提供的支援很有限。进入后,主要依赖自身修为、应变能力,以及……运气。”
运气。这个在严谨科学家口中很少出现的词,此刻却显得无比真实而沉重。
林瑶整理好了物品,将它们分门别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她看向江淮,江淮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行动了。她便站起身,走到墨渊身边,低声汇报:“江淮状态暂时稳定,但隐患巨大。我的准备……已经完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
墨渊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阿岩站了起来,扛起了刀。键盘扶正了仪器。林瑶握紧了手中的玉剑。江淮也慢慢撑着石柱站起,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已然坚定。
“都准备好了?”墨渊问。
无声的点头。
“幽冥墟,乃万阴归墟之所,一切阳世法则、常理认知,在其中都可能扭曲、颠覆。”墨渊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肃穆,“踏入此门,前路未卜,凶险远超此前所历。我等可能就此迷失,可能神魂俱灭,可能……成为这墟眼永恒寂静的一部分。现在退出,尚可循原路折返,虽有魔气阻路,未必不能搏得一线生机。”
他停顿了一下,给每个人思考的时间。
阿岩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退?老子从跳下那个矿洞开始,就没想过‘退’字。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找解决魔气泛滥和江淮身上毛病的法子吗?门就在眼前,哪有不进的道理?”
键盘推了推眼镜:“从逻辑上讲,折返的风险系数同样极高,且目标未达成,任务失败。进入探索,虽然成功概率模型显示极低,但存在获取关键信息的可能性。我选择继续执行探索协议。”
林瑶看了一眼江淮,然后直视墨渊:“心魔幻境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我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在门口看一眼就离开。”
江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肺腑间翻腾的阴冷,缓缓开口:“我的问题,源头或许就在里面。不进去,我迟早也会被这力量从内而外吞噬,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进去,至少还有机会弄明白,甚至……解决它。我没有退路。”
墨渊目光深邃,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看到了决绝,看到了背负,看到了信任,也看到了对真相的渴望。他缓缓点头:“好。既然如此,吾等便同行此最后一段路。”
他环视破败的祭坛和中央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继续道:“入墟之后,情况莫测。有几件事,需牢记于心。第一,灵台务必坚守一丝清明,无论看到什么,感受什么,切记‘我’是谁,为何而来。第二,彼此之间的距离,尽可能不要拉得太开,以神识或约定暗号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第三,若遇无法抵御之危,或失散……” 他沉默了一下,“尽力自保,若有机会,再图汇合。若事不可为……便各安天命。”
“各安天命”四个字,沉重地敲在每个人心上。这几乎等于承认,一旦踏入,生死便不由自己掌控,甚至连同伴都可能无法互相照应到最后。
气氛凝滞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