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拔舌·清场

一只动作快如猿猴的骷髅(由纤细的鸟类或小型动物骨骼拼成,异常灵活)猛地从上方岩缝窜出,直扑江淮面门。江淮急仰头,骨爪擦着下颌掠过,带起一丝血线。他反手一铲将其击碎,脚步却因此一滞。

侧下方,三具同时攀上的骷髅挥动着锋利的骨刃,封住了老莫和阿雅前进的半步空间。老莫怒吼着用工兵铲格挡,爆出一串火花。阿雅身形如电,短刃连点,拆散其中两具,但第三具的骨刃已经贴近她的肋侧。

李文惊叫一声,下意识用手电筒砸去,“当”的一声,骨刃偏斜,划破了阿雅的衣物,留下浅浅血痕。他自己却被反震力带得一个趔趄,向坑外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文的背包带,将他猛地拽回。碎石和几块被带落的碎骨坠入下方深邃的骨海,连个回声都没有。

短短十几米的险峻路段,竟如天堑般难以逾越。前有不断“生长”的壁挂骷髅堵截,侧有深坑威胁,后有坑底越来越强的邪力波动压迫。队伍被钉在了原地,进退维谷,每个人都开始出现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迹象。

汗水浸透了江淮的内衫,冰冷的寒意与战斗的热血在体内冲突。他再次扫视战场:老莫喘息如牛,阿雅眼神依旧锐利但额角见汗,李文完全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硬撑。下方的骷髅海在巨大骷髅的驱动下,似乎开始尝试某种集体的、向坑壁上方蔓延的涌动,如同白色的、死亡的潮汐缓慢上涨。

不能再等了。常规手段已无法突破。必须动用非常规的力量,哪怕代价巨大。

一个危险的念头,伴随着记忆中某个禁忌的片段,浮现在江淮脑海。那是上次生死关头被迫触及的、来自古老传承中记载的、与“地狱”相关的禁忌之力——拔舌。

此力并非正统道法,更近乎某种残酷规则的窃取与投影,专克阴邪秽物、不散怨念,尤其针对以“言”(意念、诅咒、执念)为根基的邪祟。这殉葬坑中的杀戮意志,正是无数殉葬者恐惧怨念与墓主残暴杀意的混合体,属于极强的“恶念”。

然而,动用此力,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它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或所谓“法力”,更直接损耗使用者的精气神,乃至……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一次使用后的虚弱与长达数日的冰冷悸动,江淮记忆犹新。

但没有选择了。

“退后!紧贴石壁!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绝对不要看!绝对不要回应!”江淮猛地回头,对着三人大吼,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他们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冰冷。

老莫瞳孔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李文拽到自己身后,用宽厚的背脊抵住他,面朝石壁,紧紧闭上了眼睛。阿雅深深看了江淮一眼,那眼神中有担忧,有询问,但最终化为绝对的服从。她同样迅速转身,面壁,闭目。

江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是如此冰冷,仿佛吸入了万年玄冰。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股沉睡的、令人不安的力量。意念沉入某个漆黑、痛苦、充满无尽哀嚎与咀嚼声的意念空间——那是传承记忆中关于“拔舌”的残酷意象。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并非对着下方具体的骷髅,而是对着那片被邪异杀意与怨念充斥的殉葬坑空间,对着那无形无质却驱动一切的“恶念”核心。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有意念中某种界限的打破。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虚弱感瞬间攫住了江淮。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嘴唇泛青。与此同时,以他伸出的手掌前方为起点,空间……扭曲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的点突兀出现。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某种存在的“空洞”,连周围手电的光晕都被强行弯曲、吞噬进去。

紧接着,这个黑点猛地旋转、扩张!

瞬息之间,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缓缓逆时针旋转的黑色漩涡,出现在坑壁外的半空中。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给人一种连声音都会被吸走的恐怖错觉。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模糊,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唯有痛苦与剥夺的维度。

难以言喻的吸力产生了。但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物质,而是针对那些无形的存在——弥漫的杀意、沸腾的怨念、骷髅眼眶中燃烧的红芒、那驱动一切邪异力量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