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午休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李斌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上铺的床板,像一条脱水的鱼。
旁边,周易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腰杆笔直,双目微阖,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还真有几分入定大师的派头。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蝉鸣的尾音。
“你说,谭宏宇会走吗?”
李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与其说是在问周易,不如说是在问自己,空落落的。
周易闻声,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向李斌,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是想让我安慰你,还是想听实话。”
李斌沉默了。
他其实压根没想让周易回答,就是心里堵得慌,没忍住就把想法说了出来。
安慰?大可不必。他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朋友离别这种事,经历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实话吧,”李斌叹了口气,随口应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易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会走的。他爸妈不可能一直惯着他,现在无非是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希望他能自愿转学。要是他一直犟下去,他爸妈也就懒得考虑他的感受了。”
这话很实在,也很残忍。
李斌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又低落了几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爸妈真的很在乎谭宏宇的感受呢?”
“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更希望他有个好未来,”周易的目光里透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通透,“谭宏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没必要再待在这儿浪费时间。”
李斌心里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周易,“你都知道?”
在他的认知里,关于谭宏宇过去的事情,以及来乡下读书是医生建议的秘密,谭宏宇只告诉过他一个人。
周易眉毛一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说我是算出来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李斌眉光微蹙,一眼就看到周易那张快要憋不住笑的脸,知道这家伙又在作弄自己。
犹豫了片刻,李斌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